忽然，零拦住了他的动作。
“等一下等一下啊，这东西里面不会有什么奇怪的液体吧，要是被勒断溢出来咋办，那他们两不得被恶心死。”
小小忽然变脸，两人甚至都没看清楚她的动作，她的手已经掐在了零的脖子上。
“你话真多，不如把你杀了吧。”
零立刻噤声，只是他的眼神中还并不服气，甚至隐隐想要继续再说。
自从发现这个小小能够交流以后他就对她没有半点惧怕的意思了，甚至还想要同她多说些奇怪的话。
多稀奇呢！末世之前偶尔还能够看见鬼的，现在不知道为什么一只鬼都见不到了。
那些鬼就像是末世一夜之间灭绝了，他足足有百年快没见过他们的踪影了，如今再一见，害怕归害怕，竟然还有一种诡异的亲近感。
“诶，小小你是鬼吗？我还没见过长得你这么好看的鬼，我一般见过的鬼都是长得和呕吐物似的，还没害怕，先被他们丑到了，看来你似的很安详，居然一点都没有他们的丑样子。”
这句话不知道是不是在夸小小，反正是将她激怒了。
她的脸色一沉，直勾勾地盯着零：“我都那么说了，你嘴巴怎么还在动，你不怕死？”
零嬉皮笑脸的点头：“不怕啊，我早就死过很多次了嘛。”
他并不在意小小恐怖的目光，反而得寸进尺的又往前了一步。
夏阳也觉察到有些不对劲，他依旧做着抬手将下面的人皮怪物捆绑起来的动作，实际上早就将蓝线松了，余光撇着两人的动作，注意到零虽然在不断地往前，但是实际上自己的脚早就抖如筛糠了。
他怕归怕，却很执拗的，不知为何一定要往小小的身上凑，像是要从她的身上找出什么东西来似的仔细。
小小不动，任由他看，突然抬起了手。
零以为她是要攻击自己，瞬间像只猴子似的弹开，谁知她抬起来的手竟然捂在了她自己的脸上。
随后，她的肩头开始一抽一抽了起来，悲伤的泣音从两掌之间传来。
“呜呜呜呜，我真的很想和你们玩，大哥哥，你们把它杀了好不好啊，这样我才能够有个家。”
两人惊呆了，方才的厉鬼这又是唱的哪一出？一时之间两人都没有动弹，站在原地的样子就像是在根本不为她的哭泣而动容。
见，哭泣没用，她干脆趴在了地上，单薄的身体覆在地上，嘤嘤地哭了半晌，见还是没人愿意搭理自己，再抬头时，眼圈真的红了。
“哥哥对不起啊，我刚才不是故意说什么死不死的啊，是因为爸爸他总是对我说让我不好好干活的话就去死啊，说那个家是他的，我随时都会被赶走的。”
“所以你们一定要杀了他啊，他就是那个人皮怪物的一员啊，我就是害怕你们不答应我才会说那样子的话的，你们原谅我吧，好不好啊呜呜呜呜——”
她稚嫩的嗓音响个不停，久了竟然成为了一种噪音，而且越哭越尖锐，夏阳听着听着慢慢就开始觉得这个声音越来越尖锐，尖锐到愈加刺耳，似乎是要将耳朵生生刺破再在脑子中用尖锥一阵搅动似疼痛。
这种疼痛倒是也不至于到了立刻无法忍受的地步，只是越听越觉得烦躁，有种要摔打什么东西的感觉，恨不得立刻就答应她的请求，下手绞杀那只人皮怪物。
夏阳刚刚想要脱口而出的一句话咽了下去。
“我帮你——”
不对，不对，完全不对。
有什么地方怪怪的。
她为什么不自己动手？
是不是意味着她没有伤害两人的力量？或者说有什么禁锢禁止了她对下一层的人动手？为了领地，所以她要利用两人的力量？
但是这也不能够说的通，还是觉得哪里有什么问题。
他的脑袋因为尖锐的哭声愈发开始疼痛。
当他扶着自己的后颈轻轻摇了摇头试图让自己清醒的时候，他忽然看见了地上仿佛bug一样的场景。
没有影子。
这个没有影子不指小小，因为完全没有影子的是自己和零。
他们的脚下没有影子，模样就像是被贴在一块场景上的生硬贴图。
夏阳有些不相信自己的眼睛，试探性的微微抬起了后脚跟，试图从后脚跟下看见自己的影子。
然而，那里什么都没有。
怎么会什么都没有呢？
以前的说法是，只有死人和鬼才没有影子，他们明明就是大活人啊，怎么会——
思绪进行到了一半，小小忽然抬了头，眼中缓缓地流下两行血泪。
“快。”
“快勒下去！”
“就现在！”
夏阳的手指开始不自觉地发力，蓝线地末端自动飞到了手中，接着开始一点点地收紧蓝线。
零也像是忽然想画画了的小画手，刷地从自己的背囊里掏出来一大把黄纸。
朱砂是早就准备好了的，毛笔笔尖微微一取，接着砸黄纸上龙飞凤舞了起来。
他现在在画的是威力极大的爆破符，如果直接这么丢几张下去，就算人皮怪物不被夏阳勒成一块块的，那也会被零的符炸的到处都是。
不不不。
夏阳的手指不断地收紧，他下意识地想停下来，却怎么也做不到。
小小也不知道什么时候不哭了，兴奋地站起来，嘴角笑地要裂到耳边，她似乎无比期待看到蓝线被收紧地那一刻。
这种期待的心情传染给了一旁的夏阳，让他觉得非常的不爽。
“小小。”
夏阳突然开口说话。
“你爸和我说，你真的很欠打。”
不管她打算让自己做什么都好，他只知道自己绝对不想做，就这么想着，他忽然抬起了另一只手对着自己掌握蓝线地手狠狠的砍了下去。
那只手上不知道什么时候有一把锐利的匕首，闪着寒光，只一下就将掌握蓝线的手掌给砍了下来。
在钻心地疼痛中，夏阳极其淡定的抬起来被利落砍开了大动脉地手，平静地看着血液从血管之中喷涌而出。
“好痛啊。”
血液喷溅到了旁边正坐在地上埋头画符的零的头上。
他一脸懵的抬头一看，还没有看清楚，便被夏阳那只完好的手揪住了领子。
“不过比起痛我更讨厌被人逼着去做事。”