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我也这么觉得。”
夏阳勾着唇回答了零说的话。
“有办法救他们了。”
“啊——啊?!”
零看着刚才被贴上了符纸的人都开始依着他的话抽搐、跳动、抬起手臂、吐出舌头,有些迷惑。
“怎么回事?他们是搞西方宗教的西方鬼啊,怎么会中我的符。”
夏阳一边快速的贴符,一边回答了他的疑惑:“这里是一个幻想的空间,以我们的梦为载体,所以我们之前会感觉思维和行事逻辑还有场景和事情发展都十分的像是一场奇怪的梦,没有任何逻辑可言。”
“既然是这样,这一点看似不好的点却是我们能够把握住的线索。”
他利落的贴好最后一个人的符,拍拍手:“既然是我们的梦,当然得由我们自己做主啊。”
“自然是我想就应该有。”
当然,这样完全的靠自己的思维同幻觉做对抗是并没有十全十美的,还得讲究它其中的逻辑。
比如说让天上高速旋转的旋转木马直接下来是不行的额,但是呢……
旋转木马游玩的时间到了。
这样的想法是完完全全符合游乐园的逻辑的。
果然,在那些人惊恐的目光之中,旋转木马生生的从空中掉了下来,将还在想办法的于听摔得七荤八素,五脏六腑差点没被震破。
师丰羽居然看上去没什么事,原来他甚至比夏阳还要更早发现这个逻辑,他怕于听不顾一切要救自己,心中强大的想法将自己坐的那匹马的背后升起遮挡,将风挡了许多,也替于听挡了许多,刚好控制在她不能够转头看自己的程度,不然就按这个旋转速度,就是头大象也得被甩出去。
于听身子骨硬的很,加上还有身下的马垫着,十几米摔下来缓了会儿就站起来了。
师丰羽收起优雅的尾巴,眯起眼看向周围的人。
除了被贴上了符的人,所有人的目光都集中在于听的身上,那种眼神太过赤裸,似乎恨不得将于听剥皮拆骨吃肉。
“估计是因为我们这些人中小于的精神力是最强的,她曾经经历过这样的被当作神明的短暂经历,所以自然是她的噩梦占据主导思维。”
夏阳道:“小于,你应该曾经做过这种梦。”
“还记得那个梦的细节吗?”
于听愣了愣,意识回到了做这个噩梦的时候。
那时,她刚刚从下面的实验室中逃出来,将母亲的尸体留在仓库里,实在是无法忍心看,就用了些办法将她的尸体在仓库中隐藏了起来,这样任何人包括自己就不会看到了。
然后恰好她刚出实验室的门,看见光着膀子的男人干活,光溜溜的小孩跑来跑去,每一个人都在她路过的时候报之一笑。
那个时候的天空很美,恰好就是这样彩色的云布满天空,和雾鳞种植了各种蔬菜的天地几乎要交融在一起,小孩子跑过来亲近她。
“姐姐姐姐,什么最好玩啊。”
于听想到失去的父母和从小知道且无比向往的游乐园,笑着告诉他们:“游乐园啊。”
“啊,那是什么地方啊,什么东西是最好玩的啊?”
“嗯……最好玩的就是旋转木马吧,这也是我妈妈告诉我的,我其实都没玩过的。”
“啊——真好啊,我想去玩!”
于听缀着笑:“我也想。”
当天,她就做了一个这样的梦。
父母牵着她的手,一点点的走向游乐园的旋转木马,她兴奋极了,很想让白天的孩子们见见游乐园,于是雾鳞的人们都从四面八方走了过来祝贺她。
在美丽的天空之下,欢乐的笑声之中,梦结束了。
那个梦,那个梦——明明很美好!怎么会被扭曲成这副样子!
于听心中没来由的冒起火,她死死的盯着那些人,将自己的目光回敬给他们:“麻烦你们搞清楚,我不是你们的神。”
“我是索命的鬼。”
说完这句话,她就要冲过去杀人,被师丰羽烂了下来。
他将于听圈在怀里,被他的胸膛挡住视线的于听感受到他突然的一顿。
“怎么了?”
师丰羽的手忽然按住于听的脑袋,不让她转头去看:“有些……不是很好的东西,你不要看了。”
于听一听就急了,不让她看?那还得了?
“不行我要看。”
她说完,往下一蹲躲开了师丰羽得怀抱,接着腾得站起,嘴里骂骂咧咧得向后看去:“是不是那些家伙又想搞更过分的裸奔了?”
然而,视线彻底凝聚在了来人的脸上的那一刻,她的嘴巴就定住了。、
“妈妈,爸爸……”
她看着眼前同十几年前一样年轻的父母,有些颤抖的吐出了这两个陌生的称呼。
当孤儿的感觉不好受,她刚流浪的那会儿,天天夜里想父母,想狠了就哭,哭狠了就睡,睡醒了找吃的。
之前还夜夜梦他们,后来因为哭带走了大量体力于听很快生了一场病差点没活下去的时候,那个梦就消失了。
就好像父母心疼自己,怕自己再哭,就再也不来自己的梦里了,所以之后在雾鳞那次梦到他们才会让她记忆犹新。
于听的眼睛上上下下的看,嘴巴开开合合了好几次,最后只说出了一句话,是她想和父母说很久的一句话。
“妈妈爸爸,我再也不哭了,你们来我梦里好不好。”
她说完,伸手似乎想要抓住二老的手,又有些害怕的收回了手:“爸爸妈妈,你们是回来看我的。”
“是不是因为小听已经是一个很乖的大孩子了,所以你们好好的回来看我了?”
“爸爸妈妈,小听现在很乖了,你们别走。”
她手指伸出又蜷起,终于下定了决心似的,缓缓地牵住了父母的手。
“你们的手是暖的。”
“你们真的回来了,太好了太好了。”
“爸爸妈妈你们看,我现在十八岁了,我已经长大了,我能够独挡一面了,我有男朋友了,我现在有很重要的事在做。”
“我有在好好长大哦。”
“所以……你们能不能别走啊。”
直到一缕风吹到脸上带来清凉,于听才发现自己哭了。