于听看着他笑起来露出的小虎牙和白大褂衣角被打湿的一片,轻轻的笑了笑:“嗯,我相信你们,我马上就来。”
目送他们出去,于听拿了一些医疗药品便冲回了女厕所。
飞快的给小小处理好了伤口,将她的头包成粽子之后,于听才抱起她去和其他的医生会合。
这时候,周围的房间中黑不隆冬的场景也开始亮了起来。里面明摆摆的再也没有了一个活人,全是各种形态扭曲着的丧尸。
几人你拉着我我牵着你,谁也没去注意她怀中的女孩是不是活人,他们的心极其善良,甚至有医生提出要帮于听抱小小。
于听看了眼怀里的“小丧尸”摇摇头拒绝了。
小小此时心虚极了,她将事情搞砸了,脸上的腐肉被剜去之后也没有了尖叫不回答于听的理由了,她埋着头,生怕于听突然问她什么,便将头埋在了于听的肩上,什么也不敢说了。
众人的脚步声显得杂而乱,于听却从中分辨出了一个与众不同的脚步声。
她便抓住空隙跑到了前面,果然没过多便听见了身后传来被咬后的尖叫声。
她能救,可是她却不救。
于听心中清楚,想要真正帮助他们,揭开这里的谜团往下潜,她就一定要让这场幻觉的戏好好地演完。
想到这里,她拍了拍小小的头表示夸奖。
这一次其实算是歪打正着,如果不是她的幻觉,只怕他们怎么也无法还原全城人类凭空消失的真相了。
后面的惨叫声越来越多,于听跑的更快了,她首先一步打开了天台的门,将徒手捏烂锁的手在小小身上隐晦的擦了擦沾上的铁屑。
看着一个个人进去其中,在看到刚才和自己说:“我我们一定不会放弃你的”年轻医生时,她的手停顿了一下,还是重重的将门关上了。
这出戏中,没有一个会即将变丧尸的人。
有一个医生见到那个年轻医生被关在了丧尸群中,顿时急得要去拉门。
“张梁还在外面啊!他还在外面!他还在外面!”
他被其他人拉开,嘴中急得大喊了好几句。
“我们知道。”
一个女医生冷静的说:“你不要感情用事,我们都很伤心。”
“但是你别把我们害死了。”
他缓缓地低下头,似乎是哭了。
于听绕着这个也就百来平的天台逛了一圈,在角落发现了一袋面包。
一个医生看到她手里的面包时恍然大悟:“这是做工的师傅师傅留下来的,天台上个星期重新做防水,医院除了饭菜还买了些面包,他们没吃,留在了这里,估计是忘记了。”
“太好了,我们可以多活几天了!”
和于听猜想的一样,他们不是因为苦难就翻脸的人,面包前几天吃还够分,大家都只敢咬小小的一口,再嘴里含化了再吞,其他时间除了接偶尔的雨水便不敢乱动消耗体力。
之后面包就开始不够分了,一袋面包也就是某盼面包一个的大小,一口就没了,那一袋子也就是五十来个,而医生包括于听在内共有十一个人,如果不是于听主动表示自己和小小吃一个,恐怕数量更不够分。
一开始面包是一人一个,后来就是一人半个,最后面包渣都被拿着舔了干净。
于听在天台的缝隙中那个年轻医生已经失去光彩的眼神和僵硬的身体,再看自己怀里藏着的分到的面包。
她在幻觉世界不渴不饿,却不敢将手里的面包分出去。
打乱了未知的顺序,他们的行为变了,自己也将无法找到解开鱼群的方法。
最后医生中有人死去了,他们最信奉科学的人,跪在同事的身体旁生疏的祈祷、吃肉——
在某一天的中午十二点,除了于听以外最后一个还活着的人看看楼下的水位没有一丝一毫褪下去的迹象,再看从来没有传出过飞机声的天空,重重的叹了口气,她是那个劝别人冷静饿女医生,此刻却再也不能冷静了,她拖着自己疲惫的身体一跃而下——
正中午,太阳直晒,他的身体变成了一只小鸟,将云层拨开——
——
于听猛地坐了起来。
身体依旧被包在潜水装置和新防护服中,她感受到湿润的感觉从脸上传来。
她一惊,连忙检查防护服,难不成漏水啦?
不,不是,是她的眼泪。
于听再拿起手电筒照时,那个女人已经消失了。
现在回想起来,那个女人和女医生确实长的有几分相似。
这是巧合还是她刻意设计的?
这些已经不重要了。
于听抓起小小就往外游。
她知道破解鱼群的方法了。
正午十二点,看太阳。
两人迅速回到了鱼群旁,恰巧此时另外的几人也已经回来了。
通过他们的口中得知,两人虽然在幻觉之中经历了许多天,见证了很多人的死亡,可是实际上现实世界之中也不过就只过了几个小时而已。
于听和小小两人其实是极其幸运的,因为另外的三人也在不同的地点找到了线索,不过他们的线索压根就不完整,只有三个人的线索加起来甚至都没有两个人的详细。
他们算好了时间,在正午的十二点游到了鱼群的正前方。
果然,太阳在刚好照射下来的那一刻便用了一束光线散开了鱼群,成功的为另外得的四人争取到了进入更深水域的机会。
最后的小小的腿差点就被凶猛的鱼咬到,夏阳用蓝线将她拉进队伍。
五人相互对视了一眼,看着下面的世界陷入了沉默。
这里曾经是一个魔幻的城市,下面综合交错的马路和还未完全拦在水中的各类商铺、大街小巷、学校、写字楼、动物园、游乐园……都无不在展示这个城市曾经拥有过的极高的人口和繁华。
他们就这么浮在水中,看着水下的城市,真真切切的感受到了,对这个世界来说,曾经的末世留下来的千疮百孔和悲痛。
还有无尽的破败和看不见、却又无穷的哀痛。