略显破败的庙门上,挂着一块牌匾,上面用楷书正笔写着三个大字“尘土庙”,两旁有一对联。
上曰:万法皆空明佛性。
下曰:一尘不染证禅心。
柒佰辛辛苦苦爬了半天的山路才寻到这来,据说这是个很有历史渊源的庙宇,因为没被资本看中,一直处于自给自足的阶段。
上山的路虽然偏僻陡峭,来得人却也不算稀少,是当地有名的小庙了。
走进庙门,里面别有一番感觉,古朴大气的前院,一棵参天大树立于佛堂前。
虽有开阔之美,柒佰却仍然从细节之处发现这座小庙应当香火钱不算充裕,有不少地方年久失修,甚至散发着一股霉气。
出门前还查了一番天气预报,说是白日无雨,现在再一看又是半小时后突发强降雨。
柒佰忍不住叹了一下这霉运,但来都来了,自然还是得办完事才走。
她随行人一路拜了过去,便直奔此行的目标忘尘大师而去。
询问过一旁的点烛僧人,猜测忘尘大师应当在后院。
柒佰是个急性子,听完后立马直奔后院而去。
她前脚踏出佛堂的后门,后脚那倾盆大雨便哗啦啦地下下来。
“就是演戏,这雨也没有下得这么赶趟吧!”
柒佰被淋得怒极反笑,这么一闹,心中的沉闷和焦灼反而散去了不少。
等了好一会也不见这雨有变小的迹象,她也不可能在这等着那忘尘大师出来。
柒佰心一狠,直接用包挡着脑袋,就冲进了雨幕里。
“诶,施主——”一旁的小僧试图拦下柒佰,却无奈晚了一步。
“嗒——嗒——嗒——”
奔跑的脚步踩在地上散布的小水洼里发出清脆的踩水声。
然而还没等柒佰跑上几步。
一道刺眼的光芒突然劈开了暗沉的天空。
“轰隆隆——”天上响起了巨雷。
“飒——飒——”狂风吹着参天巨树发出哭嚎般的沙沙声。
“救命,这怎么这么像鬼片开头的既视感啊!我命中犯太岁不成?”
“轰隆隆——”
“轰隆隆——”
连打了几声雷,柒佰的脚步都不由地有些慌乱。
她眼睛急切地望着四周,不是山石就是树木,这条后院的小道居然没有什么可以容身之处。
她不由地有些后悔,这样的雷雨天气,山上本就不安全,更何况这庙建的位置可不算矮!
没办法,事已至此,只能蒙着头往前跑了,她加快了脚步,试图一步到位直接冲到后院去。
隐约看见院门了,柒佰心中一喜,脚步轻快地跨过大门,一脚踩入水中。
然而,她突然发现这水中正有根断裂的电线,她心中一惊,急忙停下脚步,可已经来不及了,身子因为惯性,一只脚直接踩进了水里。
“我去……”
话还没说完。
只听“呲——”地一声,她全身传来剧烈的痛楚,原本秀丽的脸庞忍不住地扭曲。
柒佰试图把自己的腿拔出水中,但根本做不到,全身神经僵直,完全无法弯曲。
没过一会儿,空气中弥漫着烧焦的气息,一个姿势有些僵硬的女尸便直愣愣地躺在地上。
惊雷再次从天上打下,闪电将天空劈成两边,照亮了一小片空地,坑坑洼洼的水泥地上,一张苍白的脸庞在白光的忽闪中若隐若现。
……
不知过了多久,柒佰感觉可能过了几百年,她一直在飘荡,浑浑噩噩。
周围一片混沌,无法被触碰,也无法被感知。
她被某种力量裹挟着,来到了某地,突然便落到了实地上,失去了意识。
等她清醒过来,一个身着粉色短T的大妈正在催她下车!
柒佰还没问出个所以然来,就连人带物地被赶了下去。
尘烟滚滚中,只留下她和手里的那份录取通知书。
虽然有些一头雾水,但柒佰却感觉还不错。
“奇奇怪怪的……难道我以前经常被这样对待?”
柒佰纳闷道,她试图去回想以往的事情,但大脑就像一个断了网的浏览器,一无所获。
“帝都大学录取通知书?”柒佰才注意到自己手上捏着的文件夹。
字体显得有些晦涩,但柒佰仔细一看却依旧能看懂。
嗯?有这个学校吗?柒佰很是陌生。
此刻她四顾茫然,一时之间犹如闯进了他人的梦境一般,居然半点熟悉的点也找不出来。
她原本该在哪?
她是谁?
她要去做什么?
脑子一回想起来,就疼得慌,画面一时之间也凌乱得很。
唯有两个画面还比较清晰。
一个是一个女孩被男人追逐,一个是她在极限打卡上班,她一时半会也理不清楚情况。
柒佰打望着四周。
这是一个略显破旧的车站,因为人来人往的,她心中还没有那么慌乱,毕竟有人就不用担心迷路了。
只是……
车站的站牌上为什么贴满了各种辅导班的广告啊?
现在社会已经这么卷了吗?
柒佰不由地发出内心的呐喊,虽然她的记忆不太完整,但她应该对卷这个字深恶痛绝,是连想想都喘不过气的程度。
她仔细观察了一番四周,发现不仅是广告牌上,就连街边的信号杆和垃圾桶上,也会有某些补习班的小广告。
她突然觉得违和起来,这景象在她的经历里不算常见。
“这广告要是换成某某地产、某某游玩圣地倒算正常!”
柒佰突然自言自语道,她的记忆应该是存在的,只是检索系统出了问题。
她走到车站门口。
看到车站西南角大大方方挂着的站名“鲲县”。
可任她怎么回想也不明白自己为何会在这下车。
许是看柒佰一个小姑娘孤零零在这站了许久,一旁卖烧饼的老太走了过来,手里还拿着个刚出锅的饼子。
“小姑娘,一个人去上学啊?是遇上了什么麻烦事儿?”老太略显慈祥的面孔,脸上带着包容和接纳的笑意。
这方言听着一时有些难以辨识,但听到柒佰的耳里,却犹如带了一个同声翻译,很顺利地识取了她说的话。
这不禁令柒佰放松了身心,不由地轻声问道:“这鲲县离帝都大学远吗?”
老太脸上浮现了惊喜的表情,说不上夸张,那瞪大的双眼仿佛看着什么稀有物种。
“你要去帝都大学上学?小姑娘,你家真是祖上显灵了,家里要出一个蓝阶贵族了!”
柒佰满头雾水,突然有万般疑惑可是又不敢问个究竟。
许是那老太说的太大声,又或是这帝都大学是什么敏感词汇,柒佰发现这整个车站附近的人都惊奇地看着自己,那表情说不出怪异。
细细品味下来,竟有一种畏惧感。
这帝都大学难道是什么军政学校,怎的这些人都这般郑重。
得知柒佰要前往的学校,一群人近似讨好般地帮柒佰办理了新一程车票,前往最近的机场。
等她人下了车才想起来,她似乎没付车费。
话说,听说过有人刷脸免单,也听说过刷准考证免单,但没听说过刷录取通知书免单的啊!
柒佰突然发现她对这个世界知之甚少,唯一的突破点便只有已定的目的地——帝都大学了!
想必学校应当会有学生信息档案室吧?
柒佰刚萌生出强烈的入学意愿,突然发现自己的身体很是抗拒这个学校,最突出的表现在于——
“她”正试图将录取通知书扔到垃圾桶!
柒佰可以发誓,她刚刚想走的方向绝对不是那个偏得不能再偏的垃圾桶。
“她”是谁?
这里是哪里?
“她”怎么了?