当时几乎所有讨论的话题,都和人体自救有关,学术界有个说法,污秽的血液如果看作病毒,我们只能通过不断地在人体内实验才能研究出有效的治疗药物。
于是,“主动免疫”的倡议在帝都大学大行其道,他们都认为自己是那个“为万事开太平”之人。
在这样的背景下,汇英会提出来一个“人体极限的突破方法”证明考核题,很多人自然而然地想到了污秽血液人体实验。
但基于当时敏感的政治环境,大部分人只在自己能够掌控的小环境里开展实验,而林永恒却选择深入涅槃血教,企图直接获得污秽血液的相关资料。
结果——他被洗脑了,成为了真正的异教徒。
而所谓的为了通过考核才开展的“天台神祭”只不过是财阀们顾及林家的面子给出的对外托辞罢了!
毕竟少年人一时做错事最多被指责家风家教,但是沦为异教徒却足以让林家处于舆论的风口浪尖!
林永恒虽然发自内心地认可了涅槃血教,但完成教会的任务时却考虑了多方面因素。
“他在“校园祭”举办前夕,嘱托李浦霞帮忙带人到天台清场,紧接着以天台人数有限为由,安排人员人为地劝退一些无权无势的平民子弟,为此他甚至动用了点心思,让这一栋楼的女生都暂时搬走……”林嘉澍细数林永恒看似冲动的迫害行为下,竟然暗藏许多细节。
“他尽力给每个被牵扯进这件事的人一个交代,包括我爸,他曾和我说的一句话就是——你伯伯那个人,就是凡事都想得太多了,总是为他人考虑,把最后的纠结留给自己。”
柒佰听完这段历史故事背后的事情,心中有些感慨。
诚然,为践行教义而主动实施那场污染计划的林永恒确实罪大恶极,但他并非全然地漠视他人生命。
甚至比起那些只敢对身份低下者进行小范围实验的人,他这么做更显得光明磊落!
柒佰看着头顶那颗仍冷漠观察着周围一切变化的巨眼,心中不由地产生了巨大的落差。
眼前这个冷漠的怪物,真的曾是一个有血有肉的人类吗?
另一边,陈安阑有了新的发现,他已经摸索到李浦霞附近,正想顺一顺他们的口袋。
然而突然他就愣住了,眼睛不自觉地放大,瞳孔紧缩,整个人有些发抖,一副惊吓过度的模样。
柒佰注意到了那边的动静,然而不管怎么看,也没看出个不对劲来。
“安阑,怎么了?”柒佰出声问道。
陈安阑从精神海传来的声音有些发飘,语气中带着几分不确定:“那那个男生……他长得和林嘉澍一模一样!”
这句话如同一道闪电,刹那间激起了林嘉澍敏感的神经。
“不,你可能看错了!我见过他的样子,最多……最多只是眉眼有点相似!”林嘉澍矢口否认。
柒佰却忍不住看向他,沉声道:“你确定吗?”
确定吗?
我真的确定他长什么样吗?
林嘉澍心中反复回响这几句话,他脑子不自觉地回想起几个片段。
……
林永丰的书房暗道里。
一幅青春洋溢的人像图竖挂在暗道中央,一个看上去五六岁模样的小男孩好奇地看着画面上的男子。
画像太过模糊,林嘉澍才发现,自己对林永恒的记忆始终带着朦胧虚幻的色彩。
……
李家大宅。
中式复古的大院里,两位十六岁的少年人正在石桌上对弈,突然不知从哪里跑来一个有些痴傻的女人。
“大姑姑?”李子民惊呼一声。
另一位小少年闻声抬头,不经意间就对上了那个陌生女人的眼睛。
女人雾蒙蒙的眼睛瞬间瞪大了许多,眼珠子直勾勾地盯着林嘉澍,表情却逐渐失控,脸上的惊愕逐渐弥漫着癫狂和愤恨。
“林永恒林永恒,是你吗?——你个胆小鬼、小人!骗子!......”
这是林嘉澍在第二个人嘴里听到这个名字,如同宿命一般,就再也无法逃避,也挣脱不开。
场面一时间失去了控制,林嘉澍突然间不知道如何反应,被吼得直愣愣地待在原地,只能任由眼前的女人猛地靠近,提起他的衣服领口,肆意地发泄不满。
没过多久,李家的佣人反应过来,正要把疯女人拉走时。
她再一次盯着林嘉澍的脸看了一眼,行为恢复了些理智,但脸上却满是痴迷,她被抓走的时候,嘴里轻飘飘地说了三个字。
语气中没有控诉,没有委屈,仅仅是陈述和宣判的意味。
林嘉澍这才察觉到她可能的身份,他听见她说——负心汉。
……
林永丰的书房。
这是林嘉澍第三次来询问关于综合大楼C栋天台的事情了。
年纪不过十八九岁的青年人一脸郑重地提出了自己的需求。
“爸,大伯的事情我已经知道了许多,事情都过去五十年了,您现在瞒着我,又有什么用,不如圆了我的心愿……”
书房里,灯盏通明,橙黄色的灯光将室内一切笼罩,营造出一股温热煎熬的氛围。
“你也这么大了,这件事已经没有回旋的余地了,又何必纠结这往事!”
林永丰看着眼前这张稚嫩的脸忍不住出神,他最是宠爱这个儿子,经常放纵他的喜好,有求必应。
林嘉澍看父亲有些愣住的神情,心里却毫不意外,随着他渐渐长大,小时候还比较投入父子间相处的林永丰却频频看着他的脸发呆。
有时候一盯就是老半天,经常欲言又止,父子两之间也生了些许隔阂。
”算了!这件事不解决,你怕是安生不下来,想去天台看看就去吧!拿上这个!”林永丰回过神来,叹了一口气,从隐秘的匣子里取出一块紫色奇石。
那一夜,书房的灯久久未熄。
……
林嘉澍突然搞明白了,为何自己从五六岁后就深受父亲喜爱,明明自己也有其他兄弟,母亲的地位也没有多么高贵。
原来,不过是移情罢了。
因为这张长得相似的脸!