姜若雪自然也跟着演戏,满脸惊喜之色。
“哟,自家嫂子,这红薯可不错,我家少川要是能收到这种红薯粉,我都得偷着笑。”
“瞧你说的,你看得上嫂子这红薯粉,就都拿去,给两三个成本价就行。”白守花压不住喜悦,赶忙从盆里捞了把磨得极碎的红薯。
“虽然这都是嫂子自己做的,可没掺一点坏的。”
这会儿不比后来都讲究手工制作,这会儿工厂才是更好的,白守花怕姜若雪嫌弃是自家做的,才多说了一嘴。
“行,既然嫂子是个痛快人,那我也不墨迹,这样湿粉条,一毛一斤,干粉条两毛五一斤,怎么样。”
这个价格是姜若雪算过的,因为没有房租的开销,剩余的大头就是买煤球和原料。
与其压低价格从中敛财,倒不如薄利多销,让兵团的人也都富起来,大家才有购买力,往后的日子才能可持续发展。
再说了,姜若雪的目标中也有建设边疆,与民夺利简直是和她的初衷背道而驰,这样的事,她做不出来。
“两毛五!”白守花的声音变了调,几乎要喊出来,又强行压下去。
两毛五都快赶上细粮的价格了,要是直接拿红薯去称斤卖,一斤连一分钱都不到,哪能有这么好的价格。
之前城里不是没来过收粉的,价格都压得极低,还不如自己家吃来的划算,姜若雪能给出这么高的价格,完全是意料之外。
“雪啊,你先别走,去年的收不收?”白守花家还有几把去年的干粉条。
本来打算等团里杀了猪,分了肉炖粉条吃,现在和实打实的毛票比起来,猪肉炖粉条算什么,大不了到时候再做两把就得了。
这么高的价格,还不知道能收得了多少,万一后面不收了可亏大了。
“收呢,嫂子,只要没坏,没发霉都收。”姜若雪捶了捶腰,声音也提高了几分。
“行,你先在这忙,嫂子现在回家给你拿去。”说罢,白守花也不在这浪费时间了。
丢下磨了一半的红薯站起来擦了擦手,急匆匆离开了。
她刚出王婶子家的大门,附近就有好几个女人默默跟着离开了,连王婶子悄悄回了都朝自家放粮食的破屋里。
姜若雪嘴角带笑起身伸了个懒腰,“王桥,要不你帮我磨一会儿?”
“是!”
从刚刚说话的时候,姜若雪就看见几个婶子,有意无意地朝他们这边侧耳偷听。
只是白守花心红不已,满脑子盘算挣钱的事,才没注意到周围的响动。
再过一会儿,怕整个兵团的人都会知道,姜若雪要收粉条咯。
粉条的事儿板上钉钉,接下来就该想想,冷吃拼盘的事了。
姜若雪心情极好,背着手晃悠,一副小老头的模样,边晃悠边和王桥聊天。
“王桥,你们这里的下水是猪下水多一些,还是羊下水多一些?”
之所以问王桥,是因为他在这里呆过一段时间,自然比姜若雪更了解这里。
王桥正卯足了劲磨红薯,听她这么一问,也仔细回想了一下。
“羊下水多一些,咱们这儿算半个草原,养的羊多,牧民们都有信仰,不吃羊内脏。”
“那其他人呢?”
王桥本身就是个爱说话的性子,刚和姜若雪接触时,摸不准她的脾气,怕话多了被人嫌弃。
现在,姜若雪主动搭话,王桥直接打开了话匣子。
“嫂子,咱这儿的人也算是都来自五湖四海,能吃得惯这股羊膻味的人不多,嫂子你想吃啊?那东西可膻了,想吃你不如称上二斤羊排,那才香!”
姜若雪听得连连点头,心中也大概有了盘算。
她想做冷吃拼盘,自然得有荤有素,素菜已经选定了北方冬天最常见的土豆。
可荤菜,她却迟迟决定不了。
直接卤的大块肉既难买又难卤入味,倒不如头蹄下水这些,便宜又容易好吃。
有特制的药材包在,姜若雪倒不担心洗不干净,只是选猪还是选羊,让她犯了难。
和王桥这么一聊,也算对市场有了解,羊下水成为了目前最好的选择。
姜若雪不说话,王桥却自顾自地继续念叨着。
“嫂子,我和你说,那羊下水可千万别碰,又脏又膻,要是在肉联厂里买肉,羊下水那都是白送的。”
“白送?”
“可不嘛,咱们这边吃羊多,肉联厂每天光羊下水都得出五六副,没人吃那玩意,顶多有时候带回家喂狗,要么就是G市那边偶尔两个人要回去做什么羊杂碎。”
姜若雪想过羊下水会便宜,但没想到有时候还会被白送。
“你们尝过羊杂碎吗?”
“没吃过,嫂子你说那的啥味儿啊,杂七杂八炖一大锅,得多难吃。”
王桥说着像是已经被塞了一碗羊杂碎,眉毛嘴巴皱成一团,仿佛已经闻到了羊膻味。
“噗嗤。”姜若雪被他的表情逗得笑出了声,伸手拍了拍他的肩膀,“不难吃,过两天我做一回,你尝尝,对身体有好处。”
噫,这老大找了个啥媳妇啊?咋啥臭吃啥呀!
王桥心里犯嘀咕,嘴上却什么都不敢说,暗暗下定决心,到时候眼一闭,捏着鼻子往肚里灌,就当喝苦药了呗!
王桥在这边提前愁上了,白守花却背着个麻袋喜气洋洋地回来了。
“雪啊,幸亏你没走。”白守花放下肩膀上的麻袋,擦了把汗,东西倒是不重,主要是她走得急,这才累成这副样子,“你看看嫂子这成不?”
姜若雪也不含糊,接过麻袋仔细看了看,的确是好粉条,只是放的时间久了,有点硬,拿回家用水泡一泡就好。
“成,嫂子,这儿没有称,不行,咱俩回我家称吧。”
姜若雪的话音还没落,王婶子拿着杆秤,笑容满面地走了过来。
“婶子家的,费那事儿做什么,婶子家有,给。”
姜若雪跟着一乐,正好,也省得她回家还得找借口往出拿电子秤。
“行,就拿王婶子的秤看看。”
姜若雪从前抓药都用老式的小药秤,因此,对这种带着秤砣的老式称也不陌生,拿起来就用。
“共十三斤八两半,算你十三斤九两。”秤砣的坠着秤杆平平直直,姜若雪顺手掏出自己缝的花钱包,“合计三块四毛三。”
直到实打实的钞票握在手里,白守花只感觉像做梦一样。
谁能想到这玩意这么值钱!
白守花看着红薯堆浑身都有劲了,恨不得立马把地上那堆红薯变成能换钱的干粉条。
见白守花的确拿到了钱,王婶子跟变戏法一样,从身后拖出一大袋干粉条,略带不好意思地推到姜若雪的跟前。
“雷团家的,你看俺家这,你要不要?”