被二人夹在中间的姜若雪眼睛一眯,头顶的灯泡“叮!”地一下亮起。
“哥,好歹给个准话,咱们到底要去哪儿?”
“别问了,知道多了对你也不好,你就安安心心等着吧,人家的花轿都等好了,比那瘸子可强多了!”
或许是觉得已经上车了就稳了,一开始抓着姜若雪的男人放松了许多,双手抱胸,闭着眼后仰靠在座椅上嘟囔了两句。
放你个大头鬼!姜若雪低着头不说话,大脑却飞快运转。
螺蛳粉螺蛳粉,找到了!
要知道,这会儿坐火车那可真是赶火车,不管有座没座,通通得早点上车才好。
否则本身有座的也会被没座人坐了,再遇上个横的,只能自己找个地方蹲着了。
因此他们三人才刚坐好,其余乘客就迅速塞满了整个车厢。
过道内,座位下面,甚至连行李架上都挤满了人。
他们对面更是腿贴腿地挤下了一家四口。
人多了味道自然也混杂。
男人正对面,一位穿着崭新蓝灰色布褂的婆婆紧闭着眼睛,五官都皱在一起,手中的帕子更是紧紧捂着鼻子。
姜若雪:就决定是你了!晕车婆婆!
姜若雪右手背后,悄悄撕开螺蛳粉里的酸笋包紧握在手中,趁着火车一摇一晃的劲儿抹在了兄弟二人的身上。
一股难以言说的不明气味在车厢里迅速弥漫,面前的婆婆第一个反应过来。
“呕,这什么味儿,呕!”
婆婆刚穿的新褂子,哪肯吐到自己身上,只好下意识地往前伸脖子。
这一伸不要紧,只是鼻子离姜若雪身边的男人更近了一步,酸笋的臭味直往婆婆鼻子里钻。
“yue!”
受不住臭味的婆婆吐了男人一裤裆,一旁几位本就在忍耐的乘客见状也纷纷开吐。
男人被污秽包围,忍不住起身大喊,“都给老子忍住,吐你妈呢!”
不起身还好,他一起身,原本只在小范围内游荡的酸笋味儿迅速弥漫开来,车厢里的人也开始往其他车厢挤。
“二哥,呕!”另一个男人也没忍住紧跟着吐了出来。
早在晕车婆婆开吐时,姜若雪就将整包酸笋扔在的行李上,闪身跳到了过道里,现在见二人这副模样,连忙加了把火。
“哟,哥哥们不是拉裤兜了吧,怎么都这味儿,有需要你说啊,又不是我们不让路,这整得大伙儿谁也好呆不了。”
“就是!”二人对面,晕车婆婆的儿子第一个发难。
“没见过这样的人了,挺大个老爷们为了个座儿,宁拉裤兜里也不肯起身,晦气!”
一听是因为个破座儿,剩下的人也纷纷开口讨伐二人。
“没坐过车啊!”
“就是!下车把这座儿拉你家去吧,反正拉上面了也没人要。”
兄弟俩急得满头大汗,浑身长嘴也说不清楚。
姜若雪却借着身量娇小,趁着人群吵闹往外钻,迅速离开了这儿。
另一头,一直等到太阳落山,也没见姜若雪从站台出来的王桥行动迅速。
在找火车站工作人员确认过后,他第一时间回到兵团将情况汇报给雷少川。
雷少川脸色铁青,自己开着车率先出发,留下王桥整队在后面跟着。
军用悍马狠狠撞向黑夜,发动机的声音沿着铁轨咆哮。
雷少川神色冰冷,握着方向盘的手有些泛白。
“你不会背叛我。”
“那我算你媳妇儿了吗?”
“这是我今天买的搪瓷杯,不是我们那个时代的东西,你可以放心放在办公室里用。”
姜若雪的各种样子在雷少川的脑海里回闪,震得他浑身发疼。
一连挤过了三个车厢的姜若雪好不容易找了个空地,站在原地大喘气。
只要她还在这个车厢上,那兄弟俩迟早能找到她。
也不知是不是姜若雪命好,在挣扎着站起身来又穿过一个车厢后,她成功碰到了列车员的更衣室。
刚刚的衣服上沾满了酸笋味儿,趁着更衣室没人,姜若雪迅速在超市里翻找适合自己的衣服。
就在姜若雪手忙脚乱换衣服时,雷喻言也看着湿透了的胸口黑了脸。
“对不住对不住。”钱三强一手拎着空茶缸,一手朝着雷喻言拜拜。
见雷喻言常年春风和煦的脸上风雨欲来,赶忙缩进座位里。
好家伙,说好的和少川一起出公差,临走了才通知他换成这尊如来佛了,真是吓死他老钱了。
别人不知道,他还不知道吗?
他们家少川是有点蔫儿坏,但那是面冷心热,这哥可不一样,笑面虎一样的人物,指不定怎么就收拾你一下。
“抱歉,我去换个衣服,一会儿回来。”
车上都是亲信,雷喻言也没装,拿着衣服直接从轮椅上站起来离开了。
这边姜若雪还在超市里搜寻适合自己身量的衣服。
姜若雪没想到会有这么一出,也没在超市里准备自己的衣服。
原先留在超市里的现代服装根本穿不了。
来之前正值仲夏,她身材又好,什么好看穿什么,风格那叫一个多变,什么短裤短裙更是一大堆。
如今不仅是身在思想相对保守的七十年代,更重要的是此时正是冬天,单薄的夏衣根本不能抵挡寒冷。
好在她超市顾客大部分都是老年人,之前进了一些布料厚实的改良版布拉吉还没卖完,应该还可以勉强应付一下。
只是这种布拉吉也太难穿了吧!
裙角为什么老是乱飞啊!
姜若雪手忙脚乱,一直低头拽裙角。
就在这时,火车不知道为什么猛地一停,将她整个人都拍在车厢上。也把门外的雷喻言拽的身子一歪。
卧铺下铺,已经熟睡的姜素春滚下床铺,摸了摸头上被撞红的印子,满脸蒙圈,“有人劫火车啦?”
火车轨道上,一辆等候已久的军用悍马闪着红灯拦在正中央,匀速行驶的绿皮火车被迫逼停。
“你是什么人!强行逼停火车是违法行为!”
火车司机从车窗探出头,指着面前的军用悍马大喊。
驾驶座的车门慢慢打开,悍马的主人穿着一整套军常服,佩戴整齐的简章上,金色枝叶并一颗闪耀的金色星徽格外醒目。
“车上有可疑人员拐带军官家属,我要求停车检查!”