卖羊杂三人组在售光羊杂后也不敢多留,迅速打扫干净店面就赶忙回了医院,生怕被雷少川抓住了把柄。
然而,他们还是晚到了一步。
看着坐在沙发里不怒自威的雷少川,姜若雪一脸讪笑,小步小步靠近。
“医生都说了我好多了,可以出去走走了嘛。”
偷看一眼,好像没生气?
“再说了,我出去走走也还在省城,又有没有跑多远嘛。”
再看一眼,坏了!脸色怎么更差了。
“是医生说多走我才出去的!”姜若雪搬出最后的底牌,把医生的话拉出来当挡箭牌。
雷少川都快气笑了。
人家医生让她没事多走走,可没说过让她下床直奔几条街外的店面营业,还抽空不忘带上王桥和祁飞。
那值班的小护士看到床上没人吓得魂都没了,连忙打电话回团部找雷少川,确定人没丢才放下心。
罢了,再怎么压着她也不算一回事,反正都要修养,还是带在自己身边吧。
“收拾东西吧。”
“啊?”姜若雪后退两步,护住自己乱七八糟的行李,“要去哪儿,不会要把我关进什么加护病房吧?”
“回团。”雷少川言简意赅,说完又补了一句,“今天杀年猪。”
嚯!杀年猪啊!这热闹她爱看。
姜若雪立马转头开始收拾行李,还嫌弃自己一个人动作慢,拉上王桥一起。
雷少川看着眼前上蹿下跳的姜若雪,脑子里闪过的却是今天被大哥带到自己眼前的胡婉如。
雷少川被降了职,团长的职位就空了出来,暂时由雷喻言兼任。
昨天大哥特地以团长的名义发了电报,说团里发生了要事,要求自己马上回去。
谁知刚一进门,就看见大哥肩章帽徽都在,穿戴得整整齐齐,说的话也官方又正式。
“这位是胡婉如同志,从现在开始,胡同志指定你贴身保护她的安全,我已批准”
雷少川虽然不明白大哥是什么情况,但当下是正式场合,他一个连长坚决不能违背团长的命令。
“是!”雷少川敬了个礼,又对着胡婉如点点头,示意问好。
“报告团长,报告胡同志,今晚我需要返回省城接回我夫人,保护任务可以暂且由别的同志代劳吗?”
胡婉如眉头一皱,刚打算开口拒绝,就被雷喻言抢了话。
“批准,明天早上八点,到宿舍接人。”
“是!”雷少川脚后跟一磕,立正敬礼立即离开了。
留下胡婉如软着嗓子撒娇,“雷参谋,现在到底是我的安全重要,还是雷连长的夫人重要啊,我可是上面重点保护对象啊。”
“抱歉,雷连长的夫人大病痊愈,部队也要有人文关怀,作为代理团长,我并不能强迫他去执行任务。”
雷喻言跟瞎子一样,公事公办地回答胡婉如的提问。
胡婉如暗暗咬牙,恨雷喻言是个木头桩子。
什么代理不代理的,只要他把自己牢牢抓在手里,别说是什么团长了,做个师长都很有可能。
“胡同志,您要没事的话就先休息吧,我已经按照您的想法,正式通知了雷少川同志,没事的话我就去继续工作了。”
雷喻言站起来正了正帽子,白手套下,修长的手指动作优雅。
胡婉如撅着嘴想了一会,实在是没什么借口留下雷喻言,只能不甘心地一跺脚,“你要是舍得,就走吧!”
雷喻言没回话,反而大步离开了这个专门为胡婉如准备的“办公室”,临走前还贴心地关上了门。
胡婉如哼了一声,又放松了身体,毫不介意地穿着的确良衬衫,靠在沙发里翘着脚吃苹果。
自己还有空间在,日久天长,看着这么个宝贝金疙瘩放在这,就不信雷喻言这个木头桩子不动心!
另一边,雷少川坐在车上看着雷喻言塞在他衣服里的条子。
什么叫胡婉如疑似能预知未来?但目前急需验证?
难道这个胡婉如和姜若雪一样,换了个芯子?
不,不像。
雷少川回想起刚刚见到的胡婉如。
从外表来看,整个人的确是焕然一新,和之前的灰头土脸完全不同。
可仔细观察就能发现,她眼里不加掩饰的炫耀和得意与那时在大哥办公室里见过的一模一样。
他不相信看见未来的人会拥有这样一双眼睛,一双充满了物质欲望和恶意的眼睛。
“好啦,我们走吧!”姜若雪几步跳到雷少川跟前,打断了他的思绪。
见他想着入迷,就弯下身子挡住他的视线,“不是回去看杀年猪吗?快点走吧。”
姜若雪眼底干净得出奇,好像只要一眼就能望到她心底的好奇和期待。
“走。”雷少川顺势拉起她的手往外走。
姜若雪脸一红,王桥和祁飞还在后面看着呐!
雷少川的脸皮厚得很,不仅不管他们两个人,还这样牵了一路,直直地就牵着姜若雪回了兵团,挤到小广场看杀猪。
杀猪的地方在别处,小广场更像一个猪肉处理中心。
被放完血的猪统一拉到小广场,一口口巨大的铁锅里烧着滚烫的热水。
猪被扔到早就搭好的木板上,葫芦瓢舀上满满一瓢热水,再一下浇满猪的全身。
拿出万能的工兵铲,趁着热水烫好了猪皮,干净利落地给猪褪毛。
褪好毛的猪被迅速分成猪肉块,在按照大小分成堆编上号,方便统一抓阄分肉。
猪肠子之类的也不能丢,早上一锅热水在雪地里洗个干净。
小孩子们在中间跑来跑去,大人们边干活边唠闲嗑。
“还别说,生产队这猪养的是比去年好哦。”
“龟儿瞎说,明明去年的比今年好,去年的猪上全是肥油,真嘛,儿豁!”
旁边的人也听了一耳朵,边洗猪肠子边凑过来插一嘴,“俺也觉得没去年的肥,平时看起来还怪肥的嘞,这会儿一杀才发现,怎么瘦成这样?”
一开始觉得猪肥的人听他们这么说,也顿时觉得手里的猪肉缩水了不少。
广场上人人都忙着干活,连姜若雪都受到了气氛的感染,主动抄起铲子做杀猪菜。
只有一个人,漫不经心地走过每一堆分好的猪肉,指着刘三嫂一声讥笑。
“这就是你分的猪肉?连狗撕过的都不如。”
刘三嫂被说得满脸通红,眼睛含泪,“胡婉如,你什么都不干在这儿挑什么刺!”