雷少川反应极快,迅速拽着胡婉如的袖子换了个位置背对着小巷,又立马拉起面罩。
他的眼神似乎要结冰,开口和胡婉如说了这几天的第一句话。
“你快死了,开心吗?”
胡婉如浑身一抖,声音压低,“你这是威胁,我要回去告诉姜将军!”
说罢,也没心情多留,带头钻进车离开了。
倒是姜若雪,一路低着头默背古诗词,才一走出小巷,正好看见一个和雷少川身形相仿的人坐进车里。
“完了完了,真的出幻觉了。”姜若雪拍拍脸,想叫自己清醒一下。
可明明知道只是相似,她的目光却忍不住一直追随而去。
直到车走到拐角,坐在后座上的男人回头望了一眼,才让姜若雪愣在原地。
那好像...不是相似。
......
这边的会议室,雷喻言把早就准备好的材料甩了一桌子。
“雪灾之前,我团早早预警,各位物资充足,却无人批准救援,我想让各位解释解释。”
“小雷啊,不是只有你一个困难,当时所有军团都在要物资,不止你们一个,哪有多余的。”安良挺着肚子擤鼻涕,摆明了不打算认。
“哦?”雷喻言挑眉,“我记得当时以安厂长为首的各位给我的回复是,没接到命令?”
“既然没接到命令,那为何所有的兵团都在要物资?还是说,安厂长只是想要我们一团的人去死!”文件拍在桌上,发出巨大的声音。
雷喻言也不想再和这些人虚伪周旋。
“我已上报中央,各位自求多福吧。”
听他已经上报,各位厂长坐不住了,安良更是收起了刚刚的架子,“小雷啊,咱们怎么说也算故交,你就这么对你安叔?”
“安叔?”雷喻言朝后一躺,语气淡淡,“安管家,你忘了自己曾经是我父亲的一条狗吗?”
在座众人或多或少也算个官,已经很多年没人敢在他们面前这么说话了。
“雷团长,你说话还是要文明些的。”张何咳嗽一声,率先提醒。
张萧站在他爹身后快急死了。
他是亲眼见过雷少川的,现在再看雷喻言,多少也沾点雷少川的狠劲儿,这种情况,怕是要发难。
果然,雷喻言一声冷笑,不复平时里的温润模样,“文明?文明就能掩盖他安良是我父亲养的一条咬人狗这件事?”
他索性撕破脸,不再给安良留半点面子。
“他和我父亲自幼一起长大,说是亲兄弟也不为过,可我父亲战死西北后,他第一个跳出来检举说我父亲压迫,带着人抄了我家。”
雷喻言故意一停,仔细欣赏着安良脸色涨红,呼吸急促的样子。
“这样的人,你们也敢与之为伍,喻言佩服。”
安良看着那张和记忆中及其相似的脸,几近喘不上气,他脸憋得通红,肥硕的手拍打着座椅的扶手。
安应台随即弯腰,为他倒了杯茶,“父亲,冷静。”
对对对,他要冷静,雷政早就死了,现在的雷喻言不过是虚张声势罢了!
他赞赏地看了一眼安应台,愈发满意自己把安应台接回来的决定,咳了一声准备找回场子。
在他身后,安应台迅速收起微笑,眼神冰冷,好像刚刚那个殷勤的儿子不是自己一样。
安良刚打算说些什么,会议室的门就从外打开,姜国营带着胡婉如进来在主位坐下,一开口就是针对雷喻言。
“贤侄啊,你这说的就不对,你父亲并不是战死西北,而是畏敌自杀,这原则问题,不能犯。”
雷喻言看着胡婉如身后熟悉的背影,兄弟二人交换了个眼神。
像是明白了什么,雷喻言不再咄咄逼人,反而主动坐好一言不发。
“这就对了,也不枉老爷子用临终前的遗愿换了你们哥俩平安。”
姜国营满意点头,手指朝桌上一点,“这会我在外面听了半天了,无非是些物资的分配,都过去了,没什么好谈的,散会吧。”
将军亲自发话,众人哪有不从的道理,只有张何,张张嘴打算说些什么,却被自己儿子拽走了。
雷喻言也跟着离开了,离开前,还深深看了眼胡婉如身后的雷少川。
很快,会议室里只剩下安家父子和姜国营。
胡婉如不愿和安应台待在一起,索性推说要上厕所,带着雷少川离开了会议室。
安良也借口茶水冷了,要安应台去换水,支开了他。
“老伙计,咱们多少年没见了?”姜国营眯着品茶,安良弓着腰站在旁边。
“将军,九年整没见您了。”
“那这就是你办的事?”姜国营手里的茶杯狠狠砸在地上,瞬间变得四分五裂,“我来了都一天了,连兵工厂的钥匙都没拿到?”
安良头上冷汗瞬间流下,哆哆嗦嗦回答,“将军,我们是被服厂,虽然和兵工厂有交集,但也没那么大交情,一时半会有点困难。”
“安良啊安良,我看是这么多年的安生日子过多了,你怎么一天不如一天呢?”
精致小巧的德式手枪顶着安良的脑袋,让他不得不低着头跪在地上。
“将军,当初可是我告诉你雷政的位置,你才能埋伏成功的!将军!”
安良的话还卡在嗓子眼里,额头上就出现个血洞,人直挺挺地朝后倒下去了。
这儿是西北,算起来也是他姜国营的大本营,没用的东西,自然是要除去。
况且他最讨厌别人拿雷政的事做文章了。
姜国营丝毫不在意旁边还躺着个死人,反而重新端起茶杯细细品茶。
走廊里,消了音的枪声并未传出来半分,安应台站在楼梯尽头,居高临下看着胡婉如。
他面色古怪,要笑不笑,嘴唇动了动,无声说了句话后微笑看着她。
而胡婉如却发疯似的逃回会议室。
她看到了!
那疯子的口型分明是在说,“你逃不掉了...”
对于别处的血雨腥风,姜若雪一概不知,她现在正在收拾行李,准备回129兵团看看。
虽说是之前答应过雷少川不回去,可看了那双眼睛后,她却再也坐不住了。
自己到底是谁?雷少川到底为什么会出现在这里?
这一切,只有返回129兵团才能知道。
原主在129兵团生活了整整三年,一定会留下一些印记。
另外,这些天来雷少川寄给自己的信也统统是从129兵团转交来的。
再者,自己究竟为什么会来到这个年代?
姜重宵,重宵者,头顶苍天也。
师父究竟是什么人?
胡婉如的重生,自己的穿书也只发生在129兵团,甚至原书的大部分剧情也发生在那里。
如果师父真的也来了,那姜若雪相信,他也一定去过129兵团!