王建国茫然道:“对啊。赤脚医生办公室不是应该常备着这些的吗?”
齐席儿愈发抿紧了唇,没有说话。
对于其他村的赤脚医生,提前准备好这些常备药品,自然是尽职尽责的应有之义。
但对于连心脏病发病症状都不知道,连硝酸甘油都不认识,还会为去镇上刷许二丫好感度,给齐忠恒开致癌的胃药的骆冉佳来说,这就显得敬业得不正常了。
想到王建国方才的话,齐席儿沉默了片刻,继续问道:“王大哥,那名叫做应安的知青平时在知青点,有没有对骆冉佳表示过倾慕或喜爱之情?”
王建国皱起眉头,思索着道:“骆知青生得漂亮,家世又好,学历又高,人性格还大方懂事,知青点的男知青大多都表达过对她的喜欢哩,至于应安有没有追求过骆知青,我还真的记不太清了……”
“哦对了,我想起来了。”
王建国抬起头,如获至宝地道:“应安之前无意间提起过一次,说他和骆知青都来自省城,还很巧地是高中同学,以前没下乡前关系还不错哩。只不过他年纪比较大,就提前两年下乡了,才和骆知青下乡时间岔开了。”
“至于应安有没有追求过骆知青,我就真的不太记得了。”
齐席儿登时来了精神,谨慎地问道:“王大哥,你也知道,我以前不大爱交际,还不太认得村里的知青模样哩。能不能麻烦王大哥给我们形容一下,应安知青的模样呢?”
反正齐席儿回头一打听就能知道,王建国也没有隐瞒,当即用手比划着形容着:“应安比我要矮小半个头,约莫一米七的样子,人生得不胖不瘦的,平时喜欢一件蓝布衬衫,留个头皮泛青的寸头,有时候还戴着一副水晶眼镜,眼睛底下还有一颗痣……”
听到前头,齐席儿已经意识到不对了,微微蹙起了眉头,还不死心地追问了一句:“应安的年龄呢?”
王建国挠了一下后脑勺道:“应安和骆知青是同学嘛,年纪也挺相近的,今年应该满十九岁了吧?”
许遥微微拧起了浓黑剑眉,表情有些凝重。
齐席儿表情也有些沉重,却还努力撑出一个笑道:“行,我们知道了,今天就多谢王大哥了。”
王建国听到这里终于忍不住了,好奇地问道:“小齐你今天围绕着这两道伤痕问了这么些东西,到底是出了什么重要的事了?”
看着王建国面上毫不掩饰的担忧,齐席儿心意一动,索性将自己从镇上回来路上被人暗算,并在搏斗中给人留下了伤疤的事说了。
只是为了避免不必要的麻烦,她隐去了自己在镇上干买卖的事。
饶是如此,王建国一时也被吓得面色发白,喃喃地开口道:“青天白日之下,居然还能发生这种事情?这行凶的人也实在太猖狂了,简直是没把人命,没把警察,没把咱们国家法律放在眼里啊!”
随即他意识过来,追问道:“所以小齐你刚才一直追问着我的伤疤,是因为这和和你当时在那歹徒身上留下的伤疤一模一样?”
齐席儿点头道:“因为实在太巧合了,我才忍不住多问了两句,希望王大哥您别介意。”
王建国连连摆手道:“我不介意的。你们遭遇了这种事情,能够找到凶手的一点线索都很不容易了,更何况遇上了两个一模一样的伤疤,肯定是要多问一句的。”
随即他又赧然地挠了一下后脑勺,语气惋惜地道:“只可惜我这伤疤真的是被其他知青给不小心弄伤的,和那场抢劫扯不上什么关系,也帮不了你们太多。”
还真不一定扯不上关系。
至少从王建国今日的叙述中,她已锁定了‘骆冉佳’与‘应安’。
骆冉佳自然不必说,对她早已是恶意满满的,身边的亲戚朋友关系也早已被她摸透,找不出什么新线索了。
这应安却是值得深挖的。
但知道‘交浅不宜言深’的道理,齐席儿并未将这些话说出口,只是笑着道:“今天王大哥愿意和我说这些,已经是帮了我们大忙了。”
随即她又想起来王建国方才说有事的话:“对了,还没问王大哥,你这么匆匆过来,是又有什么事找我们呢?”
见齐席儿提起这事,王建国登时苦了脸,将脸别了过去,一下一下拿余光瞥齐席儿,十分为难地道:“说起来,这事还真的有点棘手,我还不知道该怎么和小齐你开口呢……”
齐席儿:?
倒是许遥先察觉到什么,微微蹙起了眉,沉声道:“是不是和拖拉机手考试的事有关?”
王建国苦着脸,还没来得及开口。
骆冉佳娇滴滴的声音就从背后传了过来:“王知青,你又何必和他们客气!齐席儿做下了那种事情,自己都不觉得羞耻愧疚,难道还要我们愧疚地替他们遮掩吗?”
听到骆冉佳的声音,许遥面庞上留毫不掩饰地流露出厌恶,锋利薄唇也抿成了一条线。
倒是齐席儿挑起了眉头,毫不意外地道:“果然来了。”
当初看见骆冉佳是监考官,并在看见自己卷子露出惊讶表情时,她就猜到了这女人会作妖。
现在这女人果然蠢到和她猜得一样了。
出乎意料的,骆冉佳并非一个人来的。
她身旁还有一个表情晦涩难辨,深深凝视着的齐红云,以及失望地看着骆冉佳,频频摇着头叹气,显然觉得事情棘手的许支书。
一看见齐席儿和许遥,许支书就连忙大跨步上来,先机关枪似的噼里啪啦地开口道:“许遥,席儿,正好你们都在这儿呢。来,席儿,你来告诉我,上次拖拉机手考试的卷子是不是你自己做的?”
许遥当即拧眉沉声道:“许叔,你这事什么意思?席儿的成绩都已经出来了,卷子不是她自己做的,还能是别人做的不成?”
骆冉佳毫不犹豫地呛声道:“怎么就不可能是别人做的了?村里人谁不知道齐席儿平时是个什么水平?小学毕业考试都没及格,考试每次都最后一名,连自己名字都写不全……这样的人突然一下超过其他所有人,考上了什么拖拉机手?”
“这事可能吗?”
“我可是村里当时的监考官呢,我本来就有权提出怀疑吧?”
“突然一下考得这么好,谁知道是不是找人代写的。”