曾桃花还要推辞什么。
齐席儿却故意落下了脸道:“桃花姐,你再这样不肯收东西,我可真不敢和你们家打交道了。”
见齐席儿态度真诚,曾桃花只好无奈地道:“好吧,那我就代你小侄子谢过他姨姨了。”
齐席儿这才露出一个笑容,抱着笤帚扫把抹布就准备回家。
一扭头,她又瞥见了角落里种着的六盆碧绿大芦荟,脱口而出地问道:“桃花姐,这芦荟能给我一小盆吗?”
芦荟祛痘可是一绝!
扭头看见了那芦荟,曾桃花随口笑道:“这玩意是打镇上捡回来的,当初才手指粗细的小苗呢。没想到生命力这么强,一发就是足足六大盆了。席儿你想要直接全端走都行,省得放我家都给鸡啄了。”
当即抱住了一大盆鲜芦荟,齐席儿露出一个真心实意的笑容:“那就多谢桃花姐了。”
望着齐席儿一张胖脸上真诚善意的笑容,曾桃花一时有些愣住了。
自诩于自己大队长千金的身份,原主一向眼高于顶,平等地瞧不起每一个村里人。
知青没来前,她就一个人在家孤芳自赏。待到知青下乡来村里后,她就只一心跟在村里那些知青的屁股后头跑。
低头不见抬头见的住着,曾桃花过去也常碰见这位大队长家的金闺女,却从来没有得到过她一个正眼。
这还是曾桃花头一次见齐席儿的笑容。
还别说,虽然这张230斤的胖脸不大好看,这份笑容还真是怪温暖舒服,让人心底暖融融的。
想到这里,曾桃花也露出了个温柔笑容。
找曾桃花借了笤帚扫把后,齐席儿先将一张满是痘痘的脸洗干净,又敷上了厚厚一层鲜芦荟,就热火朝天地开始了打扫。
将满是黑乎乎灰尘的窗户擦得干干净净,再推开通风透气,把房间里都睡得发黑的床单被罩,和角落里堆着的穿了没洗的旧衣裳全给洗了,散发着霉味的棉絮拉出来晒太阳,床底下的凝固的瓜皮纸屑全给扫出来,将沾满了吃饭滴的油的桌子柜子全给擦了一遍……
光是自己的房间,齐席儿就花了整整五个小时。
好在一番努力后,让人捂着鼻子都不敢进入的恶臭房间,终于不再散发着异味了,甚至能用‘干净’形容了。
紧接着,齐席儿又开始扫院子和厨房。
好在除了齐席儿的房间,齐忠恒会经常打扫堂屋、院子、厨房与柴房,日常保持得比较干净。
齐席儿没费多少力气就打扫完了。
饶是如此,等她忙完以后,也已经到了晚饭的点。
齐席儿又匆匆地起锅做了一顿饭,手脚麻利地给齐忠恒送去了,才踏着暮色四合的天光,深一脚浅一脚地回了家。
吧唧——
刚走到家门口,她踩着湿漉漉的泥泞地面,就险些一个脚滑,大马趴般地摔在了地上。
好容易稳住了身形,齐席儿低头望着地上明显的一滩水迹,狠狠地皱起了眉头。
这几天都是大晴天,她刚出门时地都是干的。
这水是哪儿来的?
恰好曾桃花提着一个水桶出门,要去自留地里给小菠菜浇水,温柔地压低声音提醒道:“席儿,我刚才看见隔壁熊大婶子把一桶洗菜水泼你们家门口了。你这两天出门时,脚下可要小心着些,当心别给摔了。”
齐席儿当即就被气笑了。
集体农业时期,大队里时常在农闲时组织挖渠,水利兴修得十分便利。
在齐席儿家门口五步远的地方,就有一个公用的小池塘。
熊大婶子不把水倒在池塘,却偏偏倒在了齐席儿必经的家门口,只有‘膈应人’一个目的。
上次她刻意避着熊大婶子,只是不想让人发现她给齐忠恒偷偷送饭,却竟是被这女人当做是软弱了。
看来老虎不发威,是真会被人当病猫。
暴脾气的齐席儿当即撸起了袖子,露出了一个甜美笑容,彬彬有礼地对曾桃花道:“多谢桃花姐提醒了。对了,桃花姐,你知道这个点,熊大婶子一般在哪儿吗?”
望着齐席儿面上虽然‘甜美’,却透露着‘杀气腾腾’的笑容,曾桃花愣了一下,下意识朝着西边指了一下:“如果我没记错的话,熊大婶子每天这会儿应该都在自留地里侍弄菜苗呢。”
得到了准确答复,齐席儿又笑眯眯道了一声‘谢’,就冲进了家里,拎起了井边的脏水桶。
紧接着,她又一路快步到了熊家自留地里。
熊大婶子果然在。
望着穿着那件新洗干净的蓝底碎花衬衫,正边给地里的小菠菜浇着水,边笑眯眯地和隔壁曾二赖子插科打诨,人老心不老的熊大婶子……
齐席儿闷声不吭,悄无声息地走近,一把举起了那一整桶的脏水。
噗啦——
一整桶脏水兜头盖脸地浇了下来,将熊大婶子全身上下淋了个透湿,蓝底碎花衬衫也紧紧贴在身上。
到底是剽悍的农村妇女,熊大婶子发出了一声尖叫,下意识就伸手,想要薅住齐席儿的头发:“哪个小杂种敢泼我,看我不活生生撕了你!”
根本不给熊大婶子任何反应时间,齐席儿站在更高些的田埂上,反手就将铁水桶盖在她头上,顺便朝着她屁股狠狠踹了一脚。
熊大婶子被铁水桶罩住了头,眼前一片漆黑,霎时失去了方向与平衡,又被齐席儿狠狠地踹了一脚,直接一个大马趴,摔在了刚浇过水的地里。
站在田埂上,齐席儿居高临下地望着熊大婶子,冷笑着开口道:“苗村花,我是给你面子,敬着你比我大快三十来岁,算得上是长辈,才对你一忍再忍的。”
“你却给我蹬鼻子上脸,天天堵我家门口骂我骂我爹,还往我们家门口泼脏水,害得我差点摔了。”
“你是真当我们父女两个是泥捏的菩萨,天生就是好欺负的吗?”
“今天这一下就算是给你一个小教训。以后你要是再给我背地里动什么小手脚,瞎传我们父女俩一句瞎话,就绝不止是这个下场了。”