年轻倒爷的眼睛唰地一下就亮了。
齐席儿也笑了道:“作为福利,我先告诉你,前两天我是怎么让那老婆子和年轻女孩买东西的。”
“做生意第一步就是要筛选目标客户,想来你也知道,那些穿着破旧,一进来目光就在菜摊,或者卖布摊子上转悠的,一看就是心里早想好了要买什么的,都不用上去问。”
“但一般情况下,也会有一些例外。”
“比如那个国营糕点厂的张老太太虽然衣裳和鞋子穿得破旧,却洗得干干净净的,说明是个生活讲究又俭省的人。”
“这种老太太,只有一种情况能让她花钱,那就是家里有小孩出生,要从牙缝里挤出好东西给孩子。”
“你再看他洗得那么干净的衣裳,衣裳袖口上却有一块奶渍,就知道她家最近添了孩子,孩子最近挺闹腾,弄得她连衣裳都没时间洗。”
“这个年纪的孩子闹腾,最大可能就是孩子妈奶水不够了……”
“这时候你提多少句猪肉多便宜多有营养,也不及一句猪蹄和鲫鱼能下奶,能给孩子吃饱饭强。”
“还有那个年轻女孩子,虽然穿的是布鞋子,看着家境不咋样。但你不能忽略了她的年龄和身份。她今年才最多十七八,一看就没有结婚生孩子,没有家庭孩子的负累,手上还有着老茧,说明是在工厂里上工的,每个月都有固定收入到账……”
“这种人穷归穷,是最舍不得委屈自己,最愿意为自己花钱的。”
“你没看她一进来虽然一路看的都是菜摊子,目光却明显往猪肉摊上瞟了好几次,摆明了是嘴馋了,却舍不得花钱吃肉,又不甘心只吃素的。”
“这时候我把泥鳅鳝鱼价钱稍微降一降,她自然而然就会欢欢喜喜地花钱了。”
最后她还卖了个关子,笑眯眯地道:“至于那天那个年轻干部为什么愿意买鳝鱼泥鳅,你回去好好琢磨琢磨,我明天再告诉你。”
“你要是琢磨出来答案了,我就教你怎么推销。”
这些小窍门其实都是上辈子的大佬何勇教给她的。此时齐席儿只是原模原样地教回了他而已。
但望着年轻何勇亮得惊人的眼睛,齐席儿心中莫名有种调教未来大佬的快感。
唔,这可能就是重生的优势吧。
听完齐席儿一席话,年轻倒爷连连惊叹地望着齐席儿道:“姐,你做生意可真是一把好手啊。我一定要好好向你学习才行。
齐席儿但笑不语。
除了凌晨去黑市做倒爷,何勇白天还得去国营棉花厂上班。
见快到了上班时间了,他纵然还有许多东西想问齐席儿,也只能恋恋不舍地离开了。
临行前,二人约定了第二天黑市见,到时候何勇会给出要不要正式合作的答案。
齐席儿也没催促。
这年头搞投机倒把本就是冒了风险,更何况是要抛弃自己的事业,跟着另一个黑市刚认识的倒爷干。
虽然说齐席儿的确展露出了赚钱的本事,也到底才干了三天,还没累积多少根基呢。
想着,她拍了一下何勇的肩膀道:“你在这儿稍等我一会儿。”说着朝着供销社的转身跑开了。
何勇有些懵:“哎,姐,席儿姐……”
一刻钟后,齐席儿拎着用一个大篓子装着的十斤肥猪肉,和一堆新鲜水果蔬菜,蹦蹦跳跳地跑回来了:“运气挺好,今天抢到的肉还挺肥的。”
一把将肉塞到了何勇的手里,齐席儿笑眯眯地道:“拿着。刚才我是逗你玩呢。今天你可是帮了我一个大忙了,一碗面哪儿能够随意打发了。”
“今天买的数量有点多,也不全都是梅条肉,还有不少五花肉,还可以榨出不少猪板油炒菜呢,拿回去给伯母好好补补身体。”
拎着沉甸甸的猪肉,何勇眼睛都瞪圆了。
这年头猪肉可是紧俏货。
按照国营棉花厂的伙食标准,他和他妈加起来一个月才有一斤肉和六两油的指标。
齐席儿一塞就是他们将近一年的指标!
要知道,因为大部分收入都砸在了给母亲治病上了,哪怕他平时还会来黑市上赚钱,也没有太多余钱改善母亲的伙食。
他家上一次吃肉还是两个月前呢!
这足足十斤新鲜猪后腿肉,足够他们母子好好地开一顿荤,吃上一个多月了。
这礼也太重了!
要是搁在国营棉花厂里,齐席儿把这十斤肉往厂长办公室一摆,指不定都能立即成为正式员工了。
他当即就要推辞:“席儿姐,我不能要……”
齐席儿却已经摆着手跑开了,笑着道:“行了,和我还客气什么,快去上班吧,省得回头上班迟到,你们车间主任又该找你的麻烦了。”
看着齐席儿的背影,何勇又是惊叹了半晌,才忍不住喃喃自语:“这姐的处事也太飒了吧。”
……
因为怕被联防队的人查到,齐席儿特地绕了一条最偏僻的远路走。
用了比平时多一倍的时间回来,齐席儿到家时已经过了午饭点许久了。
“怎么回来这么晚?”听到齐席儿的沉重脚步声,不等她主动推门,许遥就已打开了院门,低声问道,“我已经把齐叔接回来,等了你一会儿了。”
齐忠恒已经被接回来了?
望着坐在院子黄漆靠背椅上,正昏昏沉沉地闭着眼休息的齐忠恒,齐席儿松了一口气,微微压低了声音。
“许遥哥,今天真是多谢你了。一路上我都在担心呢,怕耽误了接爹的时辰了。”