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总之，这些天养鸡场厂长都要为这件事愁死了，也跟着技术员们一起没日没夜地守着这些鸡。”
“但还是没有什么用，几乎是每天一大早上，那些技术员一睁眼，白羽鸡就要死上几十只。”
“这一批白羽鸡可花了养鸡场数百万呢，回头要是全死光了，养鸡场就要血本无归了，养鸡场厂长真的要气死了，说不定咱们镇上的鸡蛋都要断供一段时间。”
齐席儿微微挑起了一边眉毛，低声喃喃着自语道：“养鸡场的厂长终于回来了吗？”
可算是被她等到了！
记挂着养鸡场那堆积如山的鸡粪，齐席儿心内有了决定。
她当即让何勇带着自己去了他家，借了他家的桌子板凳与纸笔，花了一个小时编写了一本《白羽肉鸡孵化手册》。
又交了一部分肉票给何勇，让他这两天想办法找人卖出去，齐席儿一路带着那本新鲜出炉的《白羽肉鸡孵化手册》，轻车熟路地去了国营养鸡场。
到了国营养鸡场附近，她将卖泥鳅鳝鱼的大背篓藏了起来，重新整理了一下衣裳，扎了一个显得稳重的麻花辫，寻摸了一副水晶眼镜戴上，又在怀里抱了三四本书，才去敲了门卫室的门。
可能因为轮班的原因，这次守门的并非上次的中年门卫，上下打量了齐席儿一番后，好奇地问道：“您好，这位同志，你找谁？”
齐席儿抱紧了怀里的书，扶了一下眼镜，一本正经地说：“我是从京城农科院来的专家，是受到你们厂里邀请来解决厂里白羽鸡病害问题的，请通知一下你们厂长。”
显然也为厂里的事悬心已久了，年轻门卫唰地一下眼睛就亮了，惊喜地脱口而出道：“京城来的专家？您可终于来了！我们厂里可等你好久了。快快快，来里面请，我现在就去帮你请厂长去。”
齐席儿被迎接到一个办公室坐下，面前茶几上还被摆上了一杯热水。
不多时，一道略显沉稳的脚步声就由远及近传了过来，隐约还能听见狐疑的嘀咕道：“京城农科院来的专家三天前不是才走吗？还让我们添了好几个劳什子没用的设备，花了老多的钱，却一丁点屁用都没有。这又是哪儿来的京城专家？”
随即办公室的黄漆木门被推开，一个约莫四十来岁，留着齐耳短发，气质利落的中年女人抱着一个黑色文件夹走了进来。
她狐疑地打量了一下齐席儿，气场强大地落座在对面：“你好，鄙姓赵，你就是京城来的技术员？”
并不畏惧于女厂长的气势，齐席儿点了点头，算是打过了招呼，又推了推鼻梁上的眼镜，不卑不亢地道：“我的确是关于白羽鸡养殖方面的技术员，但并不是从京城农科院来的。事实上，我是安省本地人，现在就在镇上附近居住。”
本来就因白羽鸡的事在烦躁，女厂长倏地皱起了眉头，语气十分不善：“所以你刚才在骗我？”
齐席儿十分平静地道：“请问赵厂长，您知道杨翰宁老先生吗？”
中年女厂长当即一愣，随即就毫不犹豫地笑道：“京城杨翰宁老先生？我们怎么会不认识他，这一批白羽鸡就是他研发出来的。我们之前从农科院请来的专家都是他的学生。”
“你不会说你认识他吧。”
齐席儿背脊停得笔直，不卑不亢地道：“杨翰宁先生也是我的老师，我目前有关于家禽养殖的知识都是从杨翰宁老先生处学习到的。”
听到杨翰宁先生的名字后，女厂长的神色明显好看了许多，语气却还是有些古怪与怀疑，上下打量着齐席儿：“杨翰宁先生一直在京城农科院工作，你一个小娃娃……”
继续推了一下眼睛，齐席儿毫不心虚地开口道：“两年前，杨翰宁被打倒下放到农村了。我刚好在我舅舅那里住了一年左右。”
不过这两件事并没有什么因果关系就是了……
但人的联想能力一向都是极为强大的，仿佛一瞬间想明白了其中厉害关系似的，女厂长霎时间露出恍然大悟表情：“原来如此……”
只是她又摇头，用居高临下地怀疑目光看齐席儿，道：“虽然我们还是很尊敬杨翰宁先生的，承认他老人家在牲畜养殖这一方面的成绩的。只是之前京城来的专家也是杨翰宁老先生的学生，都拿我们厂里的白羽鸡一丁点办法都没有。现在只凭借你说是杨翰宁老先生学生的自我介绍，我恐怕没办法直接选择相信你。”
齐席儿点了点头，很平静地接受了这一事实，随即开口问道：“如果我没有猜错的话，那位从京城来的技术员，包括你们拿到的白羽鸡饲养辅导，给你们的指导应该都是在育雏阶段，将厂房的温度保持在32度吧。”
她身旁一个年轻技术员霎时惊讶抬起了头，直愣愣地开口道：“你怎么知道的？”
养鸡场女厂长瞪了一眼年轻技术员。
年轻技术员忙灰溜溜地低下了头。
注意到两人的这一互动，齐席儿微微勾了一下唇，才又气定神闲地道：“如果我没有猜错的话，京城农科院的技术员还会告诉你们，在白羽幼鸡初孵化的阶段，每天至少要提供十六个小时的光照吧。”
年轻技术员眼睛唰地亮了，但觑了旁边的养鸡场女厂长一眼，不敢贸然开口了。
养鸡场厂长只微微挑了一下眉，又平静地道：“厂里白羽鸡的养殖情况并不算隐秘，你可以随意打听到这些消息，我并不觉得从这些细节里能够看出你的水平。”
并不在意养鸡场厂长的否定，齐席儿淡定地换了一个坐姿，继续施施然地道：“如果我没有猜错的话，你们厂里的雏鸡的饲料主要配方一直是玉米、豆粕、石粉、油，磷酸氢钙之类的？”
年轻技术员愈发震惊地望着齐席儿：“你……”
到底曾经见过大场面，养鸡场厂长此时表情十分镇定，往沙发上淡淡一靠，问道：“我能问一下，你方才说的这些白羽鸡雏鸟孵化的温度、光照、饲料等细节方面有什么任何问题吗？”