中年女厂长一把抢过了年轻技术员的笔记本，仔细翻看着好几遍，皱起了眉头：“按理说，这些白羽鸡都是同一个品种，同一批次孵化出来的，生存率应该不会差别这么大的……”
“小曾这是发现了什么新的养殖方法了？”
想到了这一可能，中年女厂长表情立即兴奋了，手中的笔记本重新塞给了年轻技术员，大步流星地道：“走，咱们现在就过去看看，这小曾到底是搞出了什么名堂。”
终于听明白了女厂长说的意思，其他技术员也一下子反应过来，一窝蜂地推了推鼻梁上的水晶眼镜，凑过来仔细看着，连连发出着惊叹。
“还真的是诶，这死亡率怎么这么低？”
“小曾这是怎么做到的？我记得他刚入厂的时候，还是我亲手带的，没看出他在养殖白羽鸡上还有一手啊？”
“如果能够按照这个数据上的死亡率，咱们这一批白羽肉鸡就算是彻底养活了！不，不止是算养活了，都已经能够算养的很好了！”
“小曾他是用了什么新方法吗？这小子行啊！”
“厂长不是说要去九号厂房看看了吗？走走走，咱们也跟着过去瞧瞧，看看小曾这小子究竟是搞出了什么名堂。”
……
九号厂房。
由女厂长带领的一群人呼啦啦到达时，第一时间就感受到不一样了。
虽然温度是一模一样，但九号厂房的湿度要更低一些，给人的舒适感也更高一些。
不少年纪大的技术员当即大大呼出一口气，低声喃喃着道：“这样人才舒服多了嘛。我就不信那些雏鸡在那么闷的环境下，还能活得好好的。”
望着养鸡场厂长与一大群前辈联袂而来，正在埋头记录着数据的小曾一下子惊讶地抬头：“厂长？你们怎么过来了？”
“你本子上记录的是什么？”国营养鸡场厂长一眼注意到小曾的不同，夺过了他的手中的小本本。
翻看了两页后，她迅速反应了过来道：“你这些数据哪儿来的？”
还以为自己偷偷按照齐席儿笔记来做，不小心闯下了大祸了，小曾的脸都一下白了：“厂、厂长，这些数据是有问题吗？”
女厂长如痴如醉地看着那些数据，头也不抬地道：“的确有点问题，需要我们一起研究一下。”
小曾的腿都吓软了，当即带着哭腔道：“厂长，我要向你承认错误。前几天那个叫做齐席儿的技术员过来时，留下的那本小册子，我看见写得还十分合理的，就自己按照数据试了一下。”
“现在是我送去的幼鸡出问题了吗？”
齐席儿？
中年女厂长先是愣了一下，才意识到小曾说的是谁：“你说的是三天前来咱们厂里自称是杨老先生的学生，招摇撞骗的敦实女骗子？”
小曾小声辩解道：“……我、我觉得她说的挺有道理的，不是个招摇撞骗的骗子……厂长，这些数据真的没问题吗？”
“有问题。”女厂长一行行阅读着数据，脸色更加严肃了。
趁着小曾快被吓哭了时，她才缓缓沉声开口道：“你做的很好，你自己都没有注意到吗？你这个厂房的死亡率是咱们厂里这几天最低的。”
一秒由惊转喜，小曾惊讶得睁大了眼睛：“真的？”
啪地一下合上了小本本，又去仔细查看过小曾负责的鸡笼幼鸡的状况，见那些小鸡们精神状态果然要更活跃些，一旁的老技术员们都下意识喃喃出声道：“状态还真的不一样，瞧着就比咱们的鸡健康多了。”
也跟着仔细观察过幼鸡的情况，女厂长长长吐出了一口气，沉声开口道：“是我之前太过狭隘了，被所谓的光环和头衔给迷惑了眼睛，都没有稍微尝试一下，就把所有建议都全盘否定，险些错过了这么一个厉害人物了。”
随即她真心实意地转身道：“小曾，这回可真是多亏你了，说不定咱们厂里这批白羽鸡的转机就在你这儿了。”
这才知道自己赌对了，小曾眼睛唰地就亮了，兴奋地握紧了拳头，喃喃地开口道：“我就知道，我就知道的！当时看那齐技术员说的话和老师说的一样，我就知道她说的是对的。”
好笑地看着小曾耍宝，女厂长无奈摇了摇头，朝小曾伸出了手道：“之前那个女技术员留下的小册子呢？我记得当时是被你小子带走了的。”
这才知道自己的小动作没能瞒过女厂长，小曾忙从裤兜里将小册子拿出来，用双手递给了女厂长：“厂长，这些天我就是按这本小册子来饲养咱们的白羽鸡苗的。”
女厂长刚接过了小册子，准备仔细翻阅了一遍，旁边就倏地凑过来十来个大脑袋，皆睁大了戴着水晶眼镜的眼睛，目光炯炯地盯着纸张。
见一个年老技术员一个脑袋叠一个脑袋，如看着武林秘籍般，恨不得把眼睛都钻到小册子里去了，女厂长表情登时有些无奈。
实在再也看不下去了，她只好装模作样地咳咳了两声，将本子揣进了兜里。
没理会旁边一群技术员哎哎哎的失望声音，女厂长吩咐道：“既然有成功案例在前，咱们都要加强学习才是。这几天你们就轮流派人来小曾的厂房蹲着，看看人家小曾是怎么把幼鸡给养活的，照葫芦画瓢也要给照搬回去，好好把那些金贵的幼鸡给伺候活了。”
人群里当即有人小声嘀咕着道：“小曾还不是学习别人的，咱们要学还不如直接学祖师爷的。”
知晓这些技术员们‘尊崇技术’与‘求知欲强’的秉性，女厂长一时只觉得好笑，直接开口道：“放心，我不会把那小册子霸占起来的，回头一定会找机会给你们看，让厂里的技术员都誊抄一遍。”
至于这段时间，就让她先来好好研究这小册子的内容。
一群老技术员们这才被哄好了，当即说着些‘厂长英明’‘这样才像话’‘我们回头肯定认真学’‘看这回那些鸡还死不死了’的话。