许遥一脚踩动了自行车,朝着小柳村驶去。
有了自行车代步,一行三人只花了不到一个小时就回村了。
望着许遥去村支书处还自行车,许二丫眼巴巴地道:“自行车还是比走路快多了,要是咱们家能有个自行车就好了。”
齐席儿却一眼就瞧中了停在一旁晒谷场上的拖拉机,眼里露出势在必得的光芒,笑着道:“自行车还是太局促了,每次坐一趟车都只感觉骨头架子都要散了,我看得还是学会怎么开拖拉机才行。”
正好从村支书办公室出来,许遥闻言开口道:“席儿,你是想要开拖拉机了吗?正好许叔昨儿个刚在村里说了要招个新拖拉机手。我看这两天找他报名的人挺多的,席儿你要是真有这个打算,就得尽快找许叔报个名了,不然名额怕是都要被人抢走了。”
齐席儿还真有当拖拉机手的想法。
七十年代的农村公社里,但凡年满了十六周岁的男女都要下田挣工分。以前是齐忠恒护着她,一个人挣了两个人的工分,才让她免于成日下地干活。
现在齐忠恒被批斗损了身体,熊医生给她开得病假又要结束了,齐席儿就再没有理由躲避下地挣工分了。
不过齐席儿也有自知之明,知道自己不是干体力活的料。
从一开始,她就瞄准了赤脚医生、乡村教师、拖拉机手等稍微具备技术、知识门槛,轻松还能挣工分的活计。
其中拖拉机手无疑是最适合她的。
一方面她上辈子搞科研时,没少下田干活,精通各类农业机械,对这台铁牛55号拖拉机的使用堪称精通。
二来拖拉机手经常要来往镇上跑运输,时间和行程都比较自由,也方便她时不时去镇上逛一圈。
三也是拖拉机手的不仅工作最体面,工分是最高的,能稳稳压住骆冉佳一头,欣赏骆冉佳气得跳脚的模样。
只是……听说她要去当拖拉机手,许遥的第一反应居然只有‘让她早点去报名,免得名额要被人抢光了’……
齐席儿好奇地问道:“许遥哥,你就不怀疑我学不会开拖拉机?”
托骆冉佳的福,‘齐席儿’在这本书里就是个不学无术的大蠢蛋,不仅初中都没读完,就因为起不来床去上学,主动选择了辍学,平时更是一看见带字的东西就发晕。
论起读书算数起来,连村里的几岁小孩子都不如。
要是被村里其他人知道,齐席儿居然想要学开拖拉机,第一反应肯定是‘这蠢娘们开什么玩笑呢?’‘异想天开也有个度’‘别在那里白日做梦了’。
也只有许遥才会担心她抢不到名额吧……
这得是多信任她啊。
被齐席儿这么一问,许遥浓黑剑眉拧了起来,自己都没察觉地微微怔了一下。
说出方才那句话时,他其实并没有想太多。
但被席儿这么一问出口,他才发现在席儿拥有着那般成绩的情况下,自己好像的确对席儿过于自信了。
但冥冥中,他仿佛有着一股自信,席儿能做成想做的一切事情。
可当他仔细回想这股莫名笃定从何而来时,却总也找不到任何起源与根据了……仿佛这只是一种来自前世经验的信任……
齐席儿本也只是随口一句调侃,见许遥没有回答,也并不太过在意,牵着许二丫的手,就大步往家的方向走去。
“许遥哥,我先把二丫带走了哈。对了,今天中午我亲自下厨。许遥哥,待会儿你记得把四丫和三虎都叫着,到我家里来吃饭啊。”
齐忠恒平时那是把齐席儿宠得当眼珠子看待的。
齐席儿一去镇上三四天,可没把‘女儿奴’齐忠恒愁坏了。
一见到齐席儿全须全尾地回来了,齐忠恒欣喜若狂地上上下下检查了齐席儿好几遍,心肝宝贝地念叨了半晌,心疼得都当场哭了。
好不容易被女儿劝住了眼泪,他就激动得要主动杀鸡给女儿做饭。
好不容易才从黑市淘换来两只鸡,还费了一大通力气才骗过齐忠恒,齐席儿哪儿能让他随便杀了。
她当即就撸起了袖子,将齐忠恒推出了厨房,无奈地道:“爹,今天这顿饭我来做。你就好好在外头陪二丫玩吧。”
说完,她刚准备关上木门,从后厨空间里掏新鲜食材,却瞥见了灶台上有一个崭新胃药药盒。
拿着那一盒从未见过的胃药,齐席儿心里有不好的预感,皱着眉头,拿着药盒,出门问道:“爹,这盒药是咋来的?”
瞥见齐席儿手里的药,齐忠恒随口道:“哦,这是你表妹给的。之前我不是在牛棚里呆了一段时间,给把身子骨都熬坏了吗?她最近大概是听说了这事,就特地拎着东西来看我来着,还给我带了这个药。”
“因为这个药不好买,她是特地找许支书开了介绍信,特地跑了一趟镇上,才从镇上医院开给我的。”
“折腾了这么一大通,这丫头也是有心了啊。”
听见‘特地去镇上医院开的药’一句,齐席儿脑内立即警铃大作,想到了昨夜坐在镇医院门口花坛上等自己的骆冉佳。
这不就全对上了吗?
骆冉佳原来是以给伤了身体的齐忠恒拿罕见的胃药为理由,才找到许支书开的去镇上的介绍信。
‘最近才听说了这事’?
身为这本同人小说作者,连齐忠恒被人陷害关了牛棚的情节都是她亲自写的,又怎么会是最近才知道这件事的?
而且,齐席儿目光冷寒地看向手中的胃药。
如果她没记错的话……因为被媒体披露出滥用激素,有轻微致癌的副作用,这个胃药在后世上了很长时间的新闻,是早就被停用了的。
同样从后世过来,并常年吃着胃药的骆冉佳不可能不知道这事,却还是给齐忠恒开了这个药……
齐席儿心里登时腾起了一股火,压抑着声音问道:“爹,你吃了这个药没有?”
齐忠恒下意识回道:“吃了。”
见齐席儿突然生气了,齐忠恒有些发愣,茫然解释道:“冉佳她不是在省城医院学过医,最近还在村里当赤脚医生吗?我想着肯定比咱们更懂,开的药肯定都是好的,我就给吃了两颗……”