连最护食好吃的许四丫都捏着大大的筷子,给齐席儿夹了一筷子肉白骨酥的炖排骨,用稚嫩的声音道:“席儿姐,我刚才仔细闻过了,这块肉最香了,给你吃。”
望着被堆得高高的碗,齐席儿只感觉自己被宠爱得过分了,一时又是好笑又是无奈:“我哪儿吃的了这么多了。”
……
一顿饭吃得众人都满足不已。
许大虎和许三虎意犹未尽地打了个嗝,许二丫轻轻眯起了眼睛,仰着一张小脸,做出满足的回味状。
许四丫更是忍不住连连拍着小肚皮,不住地夸赞道:“哎哟喂,要撑死了撑死了,席儿姐做得饭菜太好吃了……”
许遥则是主动拿起了碗筷道:“大虎和三虎跟我去洗碗……”
这时院门口突然响起了急促的敲门声,紧接着门板被用力地敲响了,一个刁蛮的男童粗暴地催促着道:“齐席儿,齐忠恒,快给我开门。”
隐约还可以听见另一道年轻女声在温和教育道:“卫军,这是咱们二叔家,你不能直接喊二叔和堂姐名字的,这样不礼貌。”
小男孩却只蛮横地道:“我就要这么喊,他们能拿我怎么样?”
只凭这一段对话,院子里的人都猜到了来人的身份——齐忠恒大哥家的三女和四子,今年18岁的齐红云和八岁的齐卫军。
许大虎皱了一下眉头,嘀咕道:“这么晚了,他们突然跑过来干嘛?”
许二丫和许三虎则担忧地看向了齐席儿。
齐席儿却是挑了一下眉,看向了齐忠恒,平静地问道:“爹,是红云姐和卫军过来了,咱们要让他们进来吗?”
知晓这一家人向来是无事不登三宝殿的,齐忠恒也微微皱起了眉头,片刻才叹了口气道:“这些年,红云一向都挺懂事的,没有跟着你大伯一家瞎闹。今天她带着卫军过来,应该是有事,咱们还是见见吧。”
许遥是亲眼见识过‘齐红云用姐姐身份,强行逼着齐席儿原谅项前程’的,听到‘红云一向都挺懂事’这话,就深深地拧起了浓黑剑眉,看向了齐席儿。
齐席儿却只挑了一下眉,平静地开口道:“行,既然爹开口了,那咱们就见一见他们吧。”
许三虎闻言起身开了门。
院门还没完全打开,齐卫军就迫不及待地挤了进来,口中还在毫不客气地骂着:“怎么这么慢?齐忠恒,你们家就是这么对待客人的吗?要是你们开门再慢一点,我都准备直接走掉了。”
望着态度蛮横的齐卫军,许大虎、许三虎等四个孩子都皱起了眉头。
齐忠恒眉头也拧出了一个‘川’字,忍不住劝道:“卫军,你怎么对长辈说话呢?回头你爹你奶知道可要训你了。”
仿佛此时才意识到自己弟弟失礼似的,穿着白底红点连衣裙的齐红云此时低声呵斥了齐卫军一句:“卫军,不许对二叔不礼貌。”
然后又抬起了头,歉意地温声道:“二叔对不住,卫军在家里被奶奶和爹宠坏了,的确不太懂事,我代他给您道歉了”
才八岁的齐卫军却丝毫不给自家姐姐面子:“齐红云,你瞎说什么呢,我才没有被宠坏。”又骄傲地昂起了脑袋,毫不客气地开口道:“齐忠恒你在胡说八道,我爹我奶才不会训我,只会夸我有本事呢。”
然后他目光落在了一家人围坐的黄漆餐桌上。
望着桌上虽然只剩下残羹冷炙,也能看得出十分丰盛的菜色,齐卫军一下子眼睛都瞪圆,登时如撒泼的猴子般,陡然抬高了十八个音调,“齐忠恒,你们家今天居然吃肉了?”
眼睛几乎黏在了桌上的剩菜上,他愤怒地数着桌上的菜色:“排骨、肘子、鱼汤、腊肠、辣椒炒鸡蛋,鸡蛋饼……”
越数越是愤怒,齐卫军的嚎叫声音更高了:“你们今天居然吃了这么好的东西,你们怎么配吃怎么好的东西?你们怎么配吃这么好的东西还不告诉我!”
“哇,我要告诉奶奶去,让奶奶教训你们,让奶奶把你们家的好东西都抢过来去。”
“明明你们都是一群废物而已,我爹才是齐家最优秀的孩子,我哥哥姐姐才是齐家未来的希望,将来齐家都得靠我们家了,你们就应该乖乖把自家的东西全部送过来给我们家的。”
尽管早知道齐老太太偏心偏到骨子里了,许家一众孩子听着齐卫军的话,仍是当场目瞪口呆了。
许遥也深深拧起了眉,看向了齐席儿。
齐席儿可不惯着齐卫军的脾气,双手抱胸,淡淡地嘲讽道:“你奶奶上次已经来过了,想端走我们家的一盆板栗烧鸡来着,结果被我骂了一顿,挨了一个巴掌就灰溜溜地跑了。”
“你猜她今天还会不会来帮你讨这个公道?”
齐卫军的哭声戛然而止,震惊地瞪圆了眼,甚至还打了一个嗝:“你说什么?奶奶脸上的伤是被你打的巴掌?那不是她在外头摔得吗?”
齐席儿耸了耸肩,无所谓地道:“你们要是相信那是摔得,那就是摔得咯。”
听着齐席儿的语气,齐红云和齐卫军哪儿还能再听不出真相。
方才齐卫军嚣张跋扈,辱骂着齐席儿一家时,齐红云都只是温和地劝导着。在劝不动齐卫军时,她也只是无奈地露出歉意神情。
此时她却极其罕见地皱起了眉头,严肃地板起了脸:“席儿,上次奶奶脸上的巴掌印真的是你打得?无论奶奶做了什么不应该的事,她毕竟是咱们的长辈,咱们都应该忍着敬着尊敬着,你怎么能和她动手呢?”
早已习惯了齐红云的伪善,齐席儿毫不意外她这一番教训,只是饶有兴趣地挑了一下眉,回看向也凶恶瞪着自己的齐卫军。
顺着齐席儿的目光看去,齐红云想到齐卫军方才的表现,表情也有些尴尬:“卫军他是被奶奶和爹给宠坏了,再说了,他年纪还小呢,我回头会再教育教育他……”