冰冷的玻璃密室里,一个身材消瘦的女子,正蜷缩在角落里。
黑暗中,空气中弥漫着一股让人喘不过气来的压迫感。
这是一间封闭的牢房,防弹玻璃的夹层有一块大屏幕,可以看到这个女子的一举一动。
有羞怒的,有无助的,也有惊恐的......
女人注射病毒后的各种反应,都会通过全景摄像头,全部呈现在大屏幕上。
被关在这里的女子,能够清楚地感受到她当时狼狈痛苦的样子。
心理素质差的人,在这种地方呆久了,肯定会失去理智,变成疯子。
可以说,这是一间不见天日,杀人于无形的牢房。
那扇玻璃门,已经被鲜血染红。
而地面,也沾染了一地的鲜血。
猩红的血迹随处可见,让人毛骨悚然。
女人把头埋在膝盖里。
自从一个多月前,她在刻着EM图标的冰冷实验舱醒来。
她经历了一场生不如死的改造后,又被人关进了这座暗无天日的玻璃密室里。
女人想不起她以前的身份了。
那些白衣人将病毒注入到她的体内,导致她失忆。
可是她却清楚,自己还有家人和朋友。
只不过一时半会儿想不起来罢了。
女人乌黑的头发披散下来,遮住了她的面容。
娇小的身躯,看似柔弱,实则坚强。
她的两只手紧紧地握在一起,一动不动,拳头上布满了伤疤。
所有人都可以想象得到,她是如何用这双拳,去撞击那扇坚固的玻璃大门。
庄时槿闭上了双眼,没有说话。
一股深冬般的寒意,从他身上散发出来。
女子也意识到了来人,对方身上的气息,让她无法忽略。
她知道自己的情况,也知道自己身上发生了什么。
她的免疫能力开始变弱,体内的病毒对她造成严重伤害。
虽然不至于立即死亡,却在一点点透支她的生命。
她终究还是血肉之躯,不是钢筋铁骨。
病毒附带的毒性,在她体内肆虐。
被关入玻璃密室前,她刚经历过一场换血抽髓,取经脉的手术,早就已经对身体造成损害。
无论她的身体有多么独特,都经受不住这些精密的仪器,对身体进行的残酷研究,和病毒的不断侵蚀破坏。
她成了一个人体实验品。
这里的人,根本不会在意她的死活。
最近几天,她感觉自己的反应比起之前,要迟钝了数十倍。
女人想不起来,她这种百毒不侵的体质是怎么来的。
但她知道,能拥有这样的特殊体质,绝对是后天培养起来的。
而且在培养过程中,她肯定也吃过不少苦头。
甚至经历不少生死关头,才熬过来。
否则的话,她根本无法忍受每日大量的病毒注入时,带来的负面影响。
女人不确定,这具残缺的身躯,是否能够挺过去。
她竭力克制着自己,没有发疯,不做出伤害自己的举动。
可是,她现在快要失控。
她的身体,已经被那个陌生男人毁了。
这些所谓的医学教授专家,对她的身体到底是什么情况,一点概念都没有。
完全没有将她的性命放在心上。
她的死亡与他们没有任何关系。
他们只是拿她来做实验,去获取病毒数据。
一次又一次地尝试,一次又一次地失败。
最终的结果,是让她的脏器迅速衰竭,最终死去!
哪怕侥幸活下来,她的身体,已经不是过去那种状态。
没有数十年的休养,都无法痊愈。
这一切,都是那个陌生男人带给她的。
她会铭记于心!
这是那个男人第二次来到这里。
他是来看她死了没有,还是来看她的笑话?
女人心里冷笑。
她已经好几次在生死边缘游走,可每次走出实验室,都被扔进这里。
而她经受的每一次实验,都是一种煎熬。
女人在心里暗暗发誓,如果她能活着逃出去。
她一定会血洗这里所有人。
包括那个陌生男人!
她虽然记不得自己是谁,但是骨子里的冷,时刻提醒着她绝非良善之人。
她以前应该是个,对敌人心狠手辣,冷血无情的人。
别人给予她一分痛苦,她会还别人百分千分,绝不留情面。
女人紧紧地攥着双拳,一双冰冷的眸子里,带着刻骨的仇恨。
这份恨意,是任何语言都无法化解的。
庄时槿能看到的,是女人脏乱的头发。
从她紧握的拳头上传来的力量,感觉到她对他的恨意,是如此的明显。
很深,刻骨铭心的恨!
有一天晚上,他梦见了她……
这一晚,他都没睡着。
她怎么会拥有那样的一双眼睛呢?
那双眼睛,充满了绝望的仇恨!
分明就是她有错在先,千不该万不该对傅九下毒手。
这些痛苦,都是她自找的,怨不得别人。
她要恨,就恨自己吧!
庄时槿皱了皱眉,不知道她的血要多久才会对这种病毒产生抗体。
见她如此,他反而希望能早点有个答案。
但在他的内心深处,却又不想让她出事。
也不知道是不是司蓝太夸张,他明明看到她被注射了那么多病毒,却一点事都没有。
在没有研制出解毒药剂前,她应该不会死的。
庄时槿心里这样想着。
他从来没有这么积极过,就这样站在仇敌面前。
就那样静静地看着她,也不说话。
而女人自始至终,也没有说过一句话。
她甚至连眼神都没有给他看一眼。
半个多小时后。
庄时槿有些不耐烦,他习惯了发号施令,而不是看人脸色做事。
因此,他绝对不会先开口。
庄时槿也不明白,他怎么会这么傻愣愣地站在这里这么久。
只为看着她那清冷的身影。
他以前可没那么无聊。
该不会是看她长得像傅九,心生怜悯?可怜她?
庄时槿也说不清此刻的心情,但是此刻很希望能得到她的回应。
可惜,女人对他一直很冷淡。
根本不理会他。
庄时槿忽然觉得有些心烦意乱,他为什么要来到这个地方。
难道只是想来看看她?跟她聊聊天?
呵!
他可不是什么好人。