午后阳光正晴,云清荷早早便来到灵汐阁,刚踏入房间便瞧见还躺在软榻上小寐的屠灵汐,不免以袖捂嘴轻笑,这宫宴时间快要到了,她怎得还能如此安然自若的熟睡。
云清荷踩着碎步走上前去,朝着绿意挥了挥手手,伸出手来轻轻晃了晃屠灵汐的肩头柔声说道:“妹妹,快些醒醒梳洗一番可以入宫了。”
屠灵汐迷迷糊糊的睁开双眼,见着眼前来人扬起微笑,她确实是小寐了一会,可当云清荷踏入灵汐阁起她便醒了,之后不过是装睡罢了,屠灵汐不情愿的起身,“姐姐,怎得这么早?宫宴不还早着呢吗?”
“你啊,这虽说是宫宴,但我们这些女子要早早入宫随着娘娘们赏花,到了时间才会入正殿,快些起身吧,莫要误了时辰。”云清荷看着眼前的屠灵汐一副不情愿的样子,有些无奈的摇了摇头,也难怪她流落外面多时自然不懂得规矩。
绿意捧着衣裙走到屠灵汐身边,屠灵汐见状起身绕到屏风之后,一一褪下身上的衣裙,这宫宴应该穿些素清些的衣裙,可不知为何她房中的衣裙皆被主子替换成了各式各样红色衣裙,倒像是把她之前所有的衣物都带了过来。
几番梳洗之下屠灵汐才从屏风后走出来,目光瞥见梳妆台上放置着的玉簪犹豫了片刻还是将它戴在了头上,声音平淡:“姐姐,屠灵汐梳洗好了。”
宫门深似海,粉雕玉琢,处处金碧辉煌尽显奢华,屠灵汐随着云清荷的脚步走在七拐八折的长廊中,装作一副刚刚入宫生怕一不小心就会做错事的怯懦孩子。
云清荷见她如此模样拍了拍她的手低于柔声道:“妹妹莫怕,这宫中娘娘十分好相处,只是与她们共同赏花罢了。”
屠灵汐点了点头,心中暗道,她身为杀手执行任务时不止一次装作他人模样潜入宫中怎会怕这后宫之人,倒是这云清荷毫无心机,身处后宫的人怎会容易相处,不过是看她乃云将军嫡女才这般讨好罢了。
走了好一会,便听见女子嬉笑的声音,屠灵汐紧了紧身上的狐裘大衣,手里抱着鎏金暖炉,即使是三月天气仍旧让她觉着寒冷无比,大抵是以前受伤落下的病根。
随着云清荷的脚步她们走到了长廊尽头,看见不远处三三两两的人在御花园中赏花喂鱼,屠灵汐的目光落在了小亭中下棋的二人身上。
是他!他居然会在御花园中!只见傅玉珩端坐在凳上,那样安静专注的看着面前的棋盘,如同谪仙一般,倒也奇怪他入了宫竟没有身着官服,只是用玉冠束起了长发,黑色的旗子置于他的指尖,容颜倾城,难怪这院中的女子大多都在偷偷望着他。
“荷姐姐,快来看!这池中的鱼儿可好玩了!”一个清丽的声音传入屠灵汐耳中,屠灵汐茫然的抬起头望去,只见一个身着淡粉色衣裙的女子手捧鱼食朝她们挥手。
“妹妹,那位是芷宁公主,生性贪玩,皇上为了她的婚事可是耗尽了心思。”云清荷细心的解说道,说话间便往芷宁公主走去。
屠灵汐对这些事情向来无感,想起主子给她的任务便抬脚朝着小亭走去,见傅玉珩蹙眉望着棋盘,大抵是不知该如何下手,屠灵汐微微一笑伸出手从盒中取出一子置于棋盘之中。
棋子刚落下,傅玉珩缓缓抬起头看着身旁一袭红衣的屠灵汐,他方才想了许久都未曾想到子落在那里,难道她就一点都不记得了吗?
“你一人下棋不觉着无趣吗?”屠灵汐不理会他抛来的异样目光,自顾自的落坐在他的面前,屠灵汐将棋盘上的棋子一一拿起归置在盒中,将装着黑子的盒子推到傅玉珩的面前。
傅玉珩捏起一枚黑子放在棋盘之中,面带冷意的说道:“屠家小姐倒是都琴棋书画样样精通,不过你这才回府没几日下棋的功夫是跟何人学的?”
闻言屠灵汐并未在意,面带慵懒之色将白子落下,她怎会不知他话语中的意思,不以为然的笑道:“这下棋还是要看天分,若是天分好几日里也可以下的一手好棋。”
屠灵汐在跟傅玉珩你一言我一语之下渐渐将他的棋子困住,傅玉珩黑子落在她白子一旁解了困局,屠灵汐顺势再下一子将他困住,心中不禁暗笑,这傅玉珩的棋艺也不过如此。
几个回合下来,屠灵汐这才发现她本以为困住了傅玉珩的棋子,却不料是她自己将自己困住,从他身上传来的压迫感使她不得不静心下棋,她本能的避过傅玉珩令人窒息的压迫,可棋子却不得不跟着傅玉珩而走。
“你这棋艺确实不错,倒也是个对手,可惜的是你太过于松懈。”傅玉珩眯缝着眼看向屠灵汐,本就不是温和的话语在此刻又带着几分不屑。
屠灵汐平日里就喜欢下棋,她向来对自己的棋艺有信心,却没料到会被傅玉珩逼到死角处,深深的叹了一口气说道:“我输了,我无路可走,青王殿下的棋艺屠灵汐认了。”
“要不要再来一盘?”少有人会跟他下棋,傅玉珩倒觉得她是个对手,下棋最是很看出一个人的心思,尽管下的不错唯一的缺点便是有些急功近利。
屠灵汐思绪百转千回,不动声色的打量着傅玉珩,主子让她这么做果然是没错的,要想在云家立足就首先不是让云家的人相信她就是屠灵汐而是让眼前的这人相信她。
“傅先生的棋艺屠灵汐甘拜下风,屠灵汐回去之后定会勤加练习棋艺日后能与傅先生再切磋。”屠灵汐嘴角上扬微微一笑。
晴光好,树妖娆,花娇俏,微风轻吹,花瓣飘零落在屠灵汐的发上肩头,白色的花瓣落在鲜红的衣裙上格外鲜艳,傅玉珩见状伸出手拿起她肩头上的花瓣置于掌心,低目正对上屠灵汐的双眼,一瞬间时间好像静止了。