冬雨来的凶猛,先是淅淅沥沥的下着,很快就成了瓢泼大雨,雨水打在房檐上,从瓦片落下,打湿了廊间,也打乱了屠灵汐的心。
他偏过头去,轻声问道:“闫娇娇还在傅玉珩的房里?”
“是,娘娘,已经三日了,每日都是闫姑娘在照顾傅公子,昨儿个听说两人在后院中赏了会花。”绿意一边说着一边注意娘娘的神情。
屠灵汐敛着眼眉,手下似有若无的摆弄着茶盏,心思早不知飘到了何处,绛红走了也有两日,接下来就得靠他自己了。
“传我的令,傅玉珩伤好托辞装病,罚。”
绿意愣了一下,起身带着几名侍卫退下,直奔后院,果真瞧见傅玉珩跟闫娇娇站在一起,不知在说些什么。
“拿下傅玉珩。”绿意抬手下令,侍卫一拥而上,将刀剑横在傅玉珩的脖子上。
此举引的闫娇娇惊呼一声,忙问道:“发生了何事?为何要如此?”
绿意朝着闫娇娇微微躬身示意,“回姑娘的话,傅玉珩伤好仍旧装病,奴才也是奉了娘娘的命特来拿下傅玉珩。”
“娘娘?”闫娇娇眉眼流转,站在了傅玉珩的身上,“傅公子身上的伤还未好透,并非是在装病,莫不是娘娘误会了什么。”
“闫姑娘,还是莫要为难奴才了。”绿意说着话,朝着侍卫使了个眼色,侍卫押着傅玉珩朝着前厅走去。
此时,屠灵汐仍旧坐在廊间,椅子微微晃动着,看着从院门中被人押着入院的傅玉珩,雨水无情的打湿了他的衣衫,顺着他的发丝往下滴着水。
“跪下!”侍卫一脚踢在了傅玉珩的膝盖后。
屠灵汐抬眼看去,声音清冷,“这几日你倒是过的快活的很。”
话语中的意思不言而喻,傅玉珩也没有否认,身子跪的笔直,一句反驳的话都没说。
追寻而至的闫娇娇撑着花伞,任凭雨水打湿她的裙角鞋袜,只为帮傅玉珩求情,“娘娘,傅公子身上的伤不能碰水的。”
这几日屠灵汐也不是空闲着,每日太医在为傅玉珩诊治后都会过来向他禀告,只是他就是看不惯傅玉珩和闫娇娇如此亲密的样子。
“不能碰水?”
屠灵汐起身,身后的绿意适时的撑起了伞跟在身后,他缓步走到傅玉珩身侧,一脚踹在了他的后背上,傅玉珩猝不及防摔进了水中,紧接着便是一只脚踩在了伤口上。
“本宫如此压着,便不会碰到水了。”说着话,他脚下用力,泄愤似的碾了几下,听着傅玉珩轻微的闷哼声,那压抑在心中许久的感觉才舒缓些。
闫娇娇上前拦着,轻咬着下唇,“娘娘,傅公子已经受过罚了,双膝又跪了许久,如此只会让他身上伤势加重,还请娘娘放过傅公子。”
“你在为他求情?”屠灵汐侧目看向闫娇娇,直视她眼底的关切。
闫娇娇犹豫片刻扔下了手中的花伞,跪在了屠灵汐面前,“娘娘,还请娘娘饶恕傅公子,有任何罪责,娇娇愿与傅公子共同承担,若是娘娘要罚,也将娇娇一并罚了。”
“你倒是对他情真意切。”屠灵汐嘴角噙着冷笑,忽而俯下身子,一把抓住了傅玉珩的头发,在他耳边冷声道:“那你呢?”
傅玉珩咬着牙,“傅玉珩身为娘娘护卫,不敢有异想。”
“是不敢,还是不想?”屠灵汐手下用力推了推傅玉珩的头,让他的头撞在了石砖上,一片猩红染红了他面前的雨水。
见到流血,屠灵汐心下一惊,没想到自己下手会这么重,可还是把关心的话硬生生的压了下去,站起身来,强撑着说道:“傅玉珩,你既与闫家姑娘两情相悦,本宫就放你一条生路。”
闻言,闫娇娇眼底闪过一丝惊诧,这与她原本想的不同,她是借着跟傅玉珩相处来引起屠灵汐的注意,从一开始,她钟情都不是傅玉珩,而是屠灵汐。
还未开口,屠灵汐又继续说道:“明日本宫便向皇上请旨,纳闫姑娘为侧妃,傅玉珩,日后日日见着,还不谢恩。”
傅玉珩手撑着地,勉强的回道:“多谢娘娘开恩。”
此事最高兴的莫过于闫娇娇,虽说是侧妃,但也是入了四皇子府,她有信心,日后一定能俘获屠灵汐的心,成为四皇子妃。
旧伤未愈又淋了雨,傅玉珩病倒了,府内上下都传着新入府的侧妃心有所属,可就没见着她去见过傅玉珩一面。
这让屠灵汐感觉到自己上了当,一口饮尽酒盏中的酒,“还想借着此事来为难傅玉珩一番,谁知把自己都给搭进去了,绛红,你到底什么时候才回来。”
房中只有他一人,无人回答他的问题,屠灵汐一连喝了好几壶的酒,喝的人都不清醒了,踉踉跄跄的出了门。
一路跌跌撞撞寻到了傅玉珩的房门口,伸手推开门扉,鼻尖涌入很重的药味,屠灵汐打了个酒嗝,壮着胆子摸了进去。
傅玉珩喝了药,人还睡着,但还是察觉有人进了房,眉头微皱,不动声色想要看看来人是谁。
“喂,别装死。”屠灵汐声音都是抖的,眼前也看不清楚,晃了晃头摸到了床边,手下触碰到暖意,竟大着胆摸了上去。
傅玉珩身形一震,睁眼便看见醉眼朦胧的屠灵汐,猛地坐起身来,与他拉开了距离,“娘娘,深夜来此,有何吩咐?”
“吩咐?”屠灵汐口齿不清,人都晕的很,索性脱下了鞋袜上了床榻,看着眼前的傅玉珩,脸色苍白,带着病容,那一张绝美的脸让人移不开眼睛。
“傅玉珩,你跟我说实话,你是不是喜欢闫娇娇?”胃里一阵翻涌,屠灵汐压下想吐的感觉又问道:“你是不是一点都不喜欢我?”
傅玉珩的脸色难看到了极致,不是因为生病,而是因为屠灵汐的话,着实让他很不舒服。
“娘娘,我是男人。”
屠灵汐挑了挑眉峰,很是不解,“男人又如何?我喜欢你,在我眼中你就是最好的,我只想知道,你,喜欢我吗?”
傅玉珩沉默不语,显然对他的话很不感冒,毕竟白日里才受过一番欺辱,怎会有别样的感情。