男人跟他在禁闭室中一样沉默，哪怕是被提出来了，仍然抱着臂，一言不发。
江芷眼神若有若无的扫过他手上的粉色皮筋，淡淡开口道：“你之前是干什么的？”
“搞软件的。”
男的虽然看起来不好说话，但还是有问必答。
“那为什么现在不搞了，联邦仍然很需要这种人才啊？”
男人嗤笑一声：“进去之后被军事化集中管理，连人身自由都没有，拿着一点联邦币，还不如一天天得过且过，浑浑噩噩来的舒服。”
江芷又看了一眼那皮筋：“今天谢谢了。”
“用不着，我也有女儿，我不过代入女儿的视角，看不惯有人这么说她罢了。”
和江芷猜的一样。
“你，和你女儿分开了吗？”
男人又沉默了，他的眼底还有血丝，像是很久没有睡好觉一样，半晌，他才重重的点了点头。
“末日来的时候老婆女儿回了娘家，之后就断联了，现在，呵，我连他们是死是活都不知道。”
“那你有没有去各基地的失踪人口给报过案？”
男人摆了摆手：“你以为我来A市干嘛？每走过一个基地，我都会在失踪人口库上报一次，不过说来也倒霉，我不过是刚好就出现在门口了，就被人给抓进来了。”
听到这句话，江芷不免有些尴尬，当时实在是太乱了，只能把所有人都抓起来，没想到就把他误抓了。
“你认识那个断腿的男子？”
男人淡淡道：“之前一个公司的，巧合碰到而已，呵，我连这个人渣都能碰上，却碰不上我妻子和女儿，你说讽刺不？”
江芷点了点头，表示认同，又道：“那你也是从东边那几个基地过来的吗？”
男子点了点头。
“给我说说那边的情况吧。”
……
上一次从东部离开后，时隔三个月，江芷再一次踏上了前往海边的路程，不同的是，这次黎温也跟来了。
“你这次怎么空出时间了？”江芷笑道，黎温开车，她就可以解放双手，抱着猫看看窗外的景象。
“刚好去东部有些事情。”黎温淡淡道。
江芷：“哦。”
黎温从后视镜看了她一眼，眼底带着淡淡笑意。
两人一路向东，途径溶城，这里地处多山地区，末日前建的隧道基本都塌陷了，末日后联邦也没有多余的钱重修，只是对洞口进行了简单的加固，通起车来，颤颤巍巍的，看起来还是有几分吓人。
十几座山峰，重峦叠嶂间，统共就只有一个补给点，设在大山深处。二人途径此处，准备停下来歇脚。
“奇怪了。”江芷突然道。
黎温也察觉到了什么，面色看起来有些凝重。
偌大个补给站里面，竟然静悄悄的，一个人都没有。
江芷上一次来这里的时候，分明还是熙熙攘攘，来往都是车辆，怎么不过三个月的时间，这里就变得犹如鬼城一般。
俩人把车停在了入口处，然后步行进入。
柏油路上全是树叶、泥土和石块，像是很久都没有出现人的痕迹一样。那灰白色的小建筑，本应该坐满了人，或是就餐，或是假寐，但此刻整个墙面都是爬山虎，墙角处全是发霉的痕迹。
门没有上锁，只是虚掩着，轻轻一推，就激起一片尘土飞扬。
“三个月不见，这里竟然积了这么多灰了？”江芷惊讶道。
黎温从大衣中摸出了一个东西，递给江芷。
江芷接过来一看，是一个防护口罩。
嗯，还挺贴心的。
这房间不大，柜台后面就是后门，江芷尝试推了一下，没想到一下却没有打开，像是上了锁。这里的人貌似走的很仓促，后厨全是备餐，桌子上也还有未吃完的食物。
因为在里间，隔着房门，江芷好像听到了有人在喊她。
她以为是黎温在说话，就喊道：“黎温，你说什么？”
黎温正俯下身，隔着手帕拾起一点灰尘，听到江芷的话，偏过头来，淡淡道：“我没有说话。”
“什么？”江芷从后厨走了出来。
“我没有说话。”黎温又重复了一遍。
“嘿嘿，没有说话，没有说话。”
黎温：……
这下，江芷是真真切切听到了人的说话声。
黎温眉头紧皱，显然是也听到了。
这里除了她和黎温，就没有第三个人了，是谁在说话？而且关键是，江芷竟然连一点都感应不到。
黎温目光一凝，冷冷环顾四周，然后大步走向窗边，伸手一抓，就扯进来了一个半大的黑色身影。
“好玩好玩，我还想玩。”
这人身子蜷缩在一起，长长的头发遮住了眉眼，心智看起来不超过五岁，被黎温猛地抓起，也不生气，反而拍手叫好。
江芷看着这人有些熟悉，便俯身上前，想要撩开他的头发，黎温先一步捉住了江芷的手，自己则伸手上前，撩开了那人的头发。
看到这张脸，江芷则是猛地一惊。
这人她认识。
“沈青？”
黎温虽然没见过沈青，却知道他的名字，沈青当年可是C市交换学员的队长，怎么会变成如今这个样子了？
这人蓬头垢面，四肢骨瘦如柴，但看着精神状态还算好，不知道在这地方逗留了多久，居然还没有饿死。
黎温将人按在椅子上，淡淡道：“说，在这里呆了多久？”
那沈青眼睛一转，嘴巴一撇，就是一副要哭的表情。
江芷连忙一把将黎温拉开，换了个温和语气：“玩个游戏好不好？”
沈青一听要玩游戏，眼泪立马就止住了：“嘿嘿，玩游戏。”
江芷拿出了一颗糖：“诺，先给你一颗。”
沈青睁圆了眼睛，伸手迅速抓了一块糖，他倒是还会打开包装，然后轻轻舔了一口。
“好吃。”
见状，江芷又取出了一把糖果，道：“喜欢吗？”
沈青用力的点头，江芷看着他这副模样，几乎已经联想不到他正常人的样子了
“那就跟我玩个游戏，我问你答，回答一个问题，我就奖励你一颗糖果，怎么样？”