商务车的油箱漏了,翘在半空中滴滴答答地往下淌汽油,前面的发动机燃了起来,不需多久整个车就会爆炸。
简悠来不及多想,用尽浑身力气踹向车窗的裂纹处。玻璃碎裂,露出后排宁骁常坐的座椅。
火光爆燃了一下,简悠被逼得下意识地退了半步,又重新上前。她已经看到了倒置变形的座位上,一个人影倒挂着一动不动。
她的心猛地沉入谷底,不顾一切地将半截身子挤进车窗。
“宁骁,宁骁你醒醒,我来救你了,你说话,回答我!”
她伸手去扯他的袖子,一拽之下却发现那熟悉的浅色衬衫下面是一只没有五指的假手。
简悠大脑像是忽然停滞,怔愣得不知所措。
“简悠!”
她的半截身子还搭在车窗外,只觉一双有力的双臂护着她的腰,将她从车窗内拉了出来。
“快走,车要炸了!”
宁骁低哑的声音在耳畔响起,简悠不敢相信地仰起头去看他,却被他粗鲁地按在了自己怀里,用宽厚的胸膛护着她,迅速逃离原地。
几秒钟后,身后发出“砰”的一声巨响,银灰色的宾利车被爆燃的火团包围,发生了巨大的爆炸。
强劲的冲击力掀翻了离得最近的两人,宁骁牢牢地将简悠护在自己身下,身后传出刺骨的生疼,就连胸腔也一片闷痛,他咬着牙,暗自将喉间涌出的腥甜咽了下去。
他扶着简悠艰难起身,不动声色地观察四周,还好爆炸的范围在他的意料之内,再加上人群疏散的及时,完全没有出现伤亡。
远处传来了消防车和救护车的声音,此处不宜久留。
他暗自朝一旁的长青绿化带瞟了一眼,护送着简悠穿越车流,迅速离开。
两人沿着公路,一直走到了医院后巷的大型公园里。
初春,阳光正好,又值周末,公园里到处都是散步的游人,宁骁和简悠走在其中,除却彼此格外出挑的气质和颜值,同普通的情侣别无二致。
简悠自觉还算见过风浪,此刻却愣愣地后怕,好半晌才找回自己的声音。
“宁骁,你……你没事吧。”
宁骁的心里,满是害怕失去她的惊惧,和她的奋不顾身带给自己的震动。他拉着她的手顿在原地,猛地揽过她的后脑,粗鲁且霸道地吻上了她的唇。
“为什么回来?!”他的声音低哑,急切地想知道答案。
“我……我也不知道……”
她没有答案,宁骁却已了然。他低低地笑,与她额头相抵,“你怎么那么傻!”
简悠抿着嘴唇,不由自主地抬眸望他。
明明想过要跟他提出分开的,可她还是不顾一切地想回去救他了。
她明知道自己的心意,却不敢面对,生硬地从他怀里抽身。
宁骁怀里一空,心脏也跟着颤了一下。
“宁骁,车祸是意外吗?”
“不是。”
“所以你故意把我支开,是想独自一个人去应付?”
“是。”宁骁看着她的双目,平日里锋锐的浅眸看向她时只剩温柔,“我和陆前都脱身了,没事了。”
简悠深深地回望着他,忽然沉沉一笑,“原来你早就算计好了,是我多此一举。”
宁骁摇头,正要说什么,目光却掠向远处,一个戴着棒球帽,身材高瘦的男人也走进了公园,正四处张望。
他蹙了蹙眉,神色变得凝重起来。
“是,”宁骁的目光重新落在了简悠身上,看到她没有受伤,敛下眼眸,将缱绻和不舍全都隐去,
他拿出电话,拨了个号码,低声吩咐,“让阿夏过来,让她陪夫人回公司。”
“撵我走?”简悠蹙着眉头,总觉得宁骁有些怪怪的。
“是,我还有别的事要做,你在这帮不上忙,只会碍了我的事。”
简悠盯着他,试图证明他是在故意撵她走,而不是真的觉得自己碍事。
可她察觉不出什么破绽,半晌才自嘲地冷笑,“那好,我不耽误你了。”
她转身就走。
宁骁如释重负般舒了口气,来不及多想,迅速朝另外一个方向走去。
简悠赌气般地走了很远,气消了,才察觉出不对劲。
宁骁说过,车祸不是意外,车上的假人也说明了他早有防范。
如果她没有回来找他,他是可以利用假人脱身的。结果她的出现,却引得宁骁不得不现身相救。
可他这样做的目的是利用这次事故隐遁起来吗,可她把他的计划打乱了。
简悠懊恼得跺了跺脚,一直以来宁骁的身份都绝不仅仅是宁家大少爷这么简单,如果他像以前那样正在遭遇追杀,那他现在岂不是很危险?!
所以他才故意把自己撇下,是怕她跟着他会陷入危险吗?
想到这里,简悠猛地回头,公园的小路上已经看不到他的身影。她想都没想,沿着他离开的方向追了上去。
刚走了没几步,阿夏搀扶着陆前来到了公园的这条小路,遇到了简悠。
“夫人!”
阿夏小跑到她面前。
“你看到宁骁了吗?”简悠忍不住上前,抓住了阿夏的手。
“没有夫人,”阿夏摇了摇头,眼眶泛红,“夫人,骁爷让我带你离开。”
“我不能走,我玩找到他。要走就一起走。”
说着,她转身离开。
阿夏忍不住想上前阻拦她,却被陆前按住。
“夫人,骁爷还有事要忙,我们不能去打扰他。”车祸发生时他受了点轻伤,腿脚不便,阿夏遇到他,帮他找了枯树枝拄着,当做手杖,竟与宁骁有几分相像。
简悠不满他的答案,“有事要忙,有事要做,可他为什么什么都瞒着我!”
“骁爷他……只是不想连累你,”陆前欲言又止,他知道宁骁害怕简悠有危险,可他陆前,宋若群,陆少安这些人,也都担心宁骁的安危啊。
简悠的身手不凡,好到拳馆的人全都不是她的对手。
如果有她陪在宁骁身边,至少可以保他平安。
陆前咬了咬牙,将宁骁的叮嘱抛在脑后,站的笔直,朝公园的北边指去。
“夫人,拜托你了。”