拍戏的第二天,气温很低,天气预报显示较前一天至少降温5至7度。
天刚亮,简悠计划着乘坐最早一班公交然后换乘赶去片场,出门前套上厚厚的羽绒服,又特地找出以前买的毛线帽子和围巾,将自己裹得严严实实。
一开门,清晨的冷空气直接给她来了一个全方位无死角的拥抱。
她打了个大大的喷嚏,这才注意到,灰蒙蒙的院子里,早就停着那辆熟悉的银灰色宾利。
从车体上薄薄的细霜来看,陆前已经在院子里等候多时。
“陆前,早啊。”简悠敲了敲车窗,声音清润,心情不错的样子。
陆前一整宿没睡,宁骁命人连夜查清了那个垃圾车司机的底细。
那人名叫李振鹏,四十多岁,身患绝症,为了治病家里早已一贫如洗,家中却还有一老一小需要养。原本也是一个可怜人,但一周前有人发现他家突然改善了生活,置办了许多从来舍不得买的东西,老人孩子欢天喜地,只有李振鹏本人脸上愁云密布。
此人极有可能是受了其他人指使,否则他怎么会无缘无故冲出马路,正撞到陆少安的车上。
具体的情形宁骁派出的人还在查,应该今天就会有答案。
“你怎么了?”简悠察觉出陆前的低落。
“我……”陆前刚要说出什么,忽然回过神,记起宁骁曾经叮嘱过的,禁止跟简悠透露任何关于他的事。
“是不是宁骁发生什么事了?”简悠很敏锐,她俯身透过车窗看向车里,空的,“他怎么没回来?”
陆前怕她误会担心,连忙解释,“昨天晚上应酬得太晚,少爷直接留宿在酒店了。”
简悠狐疑,觉得陆前的状态很不对劲。
陆前歉意道,“原本少爷吩咐我送您去片场,可是今天公司有一场重要的会议,他让我回来拿会议资料。”没敢直说是因为宁骁怕他一夜没睡,开车送她上班会不安全。
简悠表示理解,“资料放在哪?用不用我帮你找?”
“不用,”陆前连忙摆手,同时提醒道,“夫人,您是叫了车吗?时间还来得及吗?”
简悠这才从包里拿出手机瞧了眼时间,发现再耽误一会儿首班车就要从最近的站点过去了。当下也不迟疑,匆匆跟陆前挥手告别,跑出了院子。
陆前回来,的确是帮宁骁拿某样东西。他用宁骁给的钥匙进了门,径直走进二楼书房,打开书桌下面第二个上锁的抽屉,从里面翻出了一沓照片。
——简悠赶到片场,时间刚好。
简悠先去更衣室把戏服换好,到化妆间时,发现里有许多群演在上妆,没有空闲的化妆师。
她只好笑站在一旁等候,这时注意到一个角落里有一个夫人装扮的演员上好妆起身,她连忙补了过去。
走近了才看到,那扮演夫人的女演员居然还是个熟人,金穗。
化妆间是从这座古代大宅院场景里挑出几间偏僻的屋子改装的,主角都有单独的化妆间和休息室,其余群演配角们只能公用一间化妆间。
今日群演多,化妆间十分拥挤,金穗化完妆没敢多做停留,匆匆和简悠打了个招呼就去前院主场景候场了。
简悠化好妆出来的时候正好是七点半,冬日的太阳已经完全出来了,光线正好。卫导一声令下,正式开始今天的拍摄。
上午的戏依然是给女主角当背景板,直到下午的时候简悠才有了第一个重头戏。
“你会游泳吧,”副导演找到她,特地问了一句。
“会。”简悠点点头,她拍过许多场落水的替身戏,基本手到擒来。
副导演点点头,匆匆离去。
简悠吃过午饭,就有服化组的人找到她,要给她在衣服里面包保鲜膜。冬季拍落水戏份还是有点危险,而且如果演员着凉还会影响后面的拍摄进度,所以防护措施必须要做好。
服装小姐姐人很好,给简悠贴身放了好几片暖宝宝才开始裹保鲜膜。
下午要拍的剧情,是女主角鹿鸣一心喜欢的男二号来到府里,鹿鸣的庶妹同样喜欢男二号,为了争取和男二独处的机会,不惜将鹿鸣推进池塘里。而简悠饰演的莲意在关键时刻保护了鹿鸣,自己却跌进了水里。
而此时男主角出现,出手救了莲意,莲意也在这一刻对男主角芳心暗许。
以至于后期女主被迫嫁给男主王爷的时候,莲意作为陪嫁丫鬟,觊觎得到男主的爱,不惜背叛女主,成为了女主成长道路上第一个挨虐的小反派。
莲意的结局也是很惨,被轰出王府,无家可归,最后被卖进了勾栏。
简悠着实没想到,编剧居然还给女十八号安排了如此虐心的感情戏。
剧组里一切都已准备妥当,等女主角桑琪午休结束,就可以正式开拍了。
可等了许久也没见桑琪出来,卫导派人去请。
“桑琪老师?桑琪老师,您休息好了吗……”
房门噌地一下被拉开,一个陌生的中年妇女跟李副导打了个照面。
大眼瞪小眼了片刻,女人倨傲地从鼻孔哼了一声,“让开,”然后走了出来。
桑琪的声音从门内传出来,“小易,你去送送刘妈,片场太乱,我怕她找不到路。”
“是。”年轻的男助理小易应声,追在刘妈后面,帮她引路。
他李副导见他们走远了,这才又敲了敲门,“桑琪老师,您看……要不,您先把下午的镜头拍了吧,卫导等着呢。”
“行,知道了,妆有点花了,我补一下妆马上就过去。”
女主角终于就位,卫玉峥不好拉下脸数落桑琪,只得提醒各部门准备开拍。
谁知才过就一个中午,桑琪的状态就不如之前,她似乎一直没找到状态,连续NG了好几次。
卫导耐心地给她讲戏,她却左耳听,右耳冒,心里一直在想刘妈的话。
“大少爷心里一直有你,夫人给他介绍了一个长得跟你相似的,他表面看着是宠,但实际上。还是忘不了你。”
“要不,您再给他一次机会吧,大少爷腿脚不好,身子骨又差,我是真看不得他想你想的茶不思饭不想的样子,您就当可怜他,回宁家来吧。”
桑琪并没有完全相信刘妈的话,反问道,“那为什么他还是一而再再而三地传出和别的女人同入酒店的绯闻!”
“唉,”刘妈重重地叹了口气,“那不正是因为他枕边没有一个能拴住他的心的女人嘛。”
“我考虑考虑。”
桑琪话虽这样说,但其实心里觉得,但凡多考虑一秒都是对宁少夫人这个身份的不尊重。
“我一个佣人,做不了主人的主。我今天来,是受宁夫人的指示,您可以慢慢考虑,宁夫人等待您的回复。”说完,刘妈头也不回地离开了休息室。
离婚后,桑琪一次次主动找他,他却从来没给过她好脸色看。好不容易等她偃旗息鼓了,他却后悔了。
男人就是这样,她不怪宁骁,反正她早就该回宁家。不仅仅因为他那宁家长子的身份,更因为她一直都宁骁对念念不忘。