萧峥筌看着眼前让自己一次损失了数千两官银的小辈,藏在袍袖中的双手捏紧了又松开。
反复几次后,萧峥筌终是松开了双手,卸掉了身上的气势。
萧峥筌沉声道:“本王来找你,不是来听你耍嘴皮的。”
“嗯。”沈知渊不置可否道。
这一声嗯,差点让时祺绷不住。
王爷话多时能噎死人,话少时也能闷死人,她眼中带笑地看着场上两人,注意到萧峥筌额头上的青筋瞬间凸起,估计差点又要暴走。
萧峥筌先是深吸一口气,而后缓缓开口道:“本王来找你,是想谈一下合作。”
沈知渊并不相信萧峥筌的鬼话,对方从来都是无利不起早。
他就这般看着萧峥筌,等待着对方的下文。
萧峥筌终于说出了此行目的:“萧僭带回来的阴阳鱼玉佩很重要,就在昨夜,皇室已经决定组织人手去鬼市探索那处前朝遗迹,这次探索,本王要你站在本王这一边。”
此话说出口,沈知渊还没有所回复时,城楼入口处响起了温婉的女子声。
“探索尚未开始,皇叔就在拉帮结伙,是不是不太好。”
长公主从台阶之下款款走来。
“纯熙,你可是本王看着长大的,要懂得尊老爱幼,怎么,现在长大了,翅膀硬了,不尊重我这位皇叔了?”萧峥筌的语气明显在倚老卖老。
萧纯熙毫不客气道:“纯熙自是懂得尊老爱幼,但也请皇叔不要为老不尊,至于翅膀硬不硬,皇叔应该比纯熙更清楚。”
“你,很好,今日之事我倒要进宫面圣,找圣上好好说道说道,让他看看他教出来的好女儿。”萧峥筌抬起手指,点着萧纯熙说道。
“皇叔刚刚不是说了,我可是您看着长大的,父皇可管不了我。”萧纯熙冷着眼神,脸上却露着如春风和煦般的笑容。
“沈知渊,本王刚刚说过的话,希望你慎重考虑。”
萧峥筌不再理会故意气自己的萧纯熙,看了一眼沈知渊,留下一句话,便离开了。
目睹这一切的时祺,不禁在心中啧啧称奇,皇室中没一个省油的灯,单单说萧纯熙这一手冷眼假笑,她就学不来。
表现得再温柔,也有冷血的一面,王爷你可不要被这长公主忽悠了啊,她看向开始交谈的两人,不自觉间担心起自家王爷。
萧纯熙看向沈知渊时,眼中的冷冽不再,而是露出了柔水般的温软,问道:“血衣王可是准备要站队了?”
沈知渊面色平静,甚至没有去看萧纯熙的眼睛:“本王和血衣卫守护的是南萧,不是他摄政王,也不会是任何人。”
“如此最好,希望血衣王今后都能如今日这般,言行如一。”萧纯熙仿佛得到了想要的答案,转身准备离开了。
走出几步,萧纯熙停下脚步,并没有回头,补充道:“探索遗迹一事还未完全确定,还望血衣王能够保密,一旦有什么变化,我会亲自到访沈王府。”
“好,”沈知渊应道,“恭送长公主。”
看到这一幕的时祺,顿时感到了些许的寒意。
一名能够将冷冽和柔水眼神转换得如此这般自如的女子,身份还是当朝长公主,会对王爷有特殊情愫在吗?
她想起了乱红飞的话。
“王妃,长公主确实对王爷有些意思,明眼人都能看出来。”
如果是真的,美人爱英雄,的确是情理之中的事。
如果是假的,萧纯熙却能给所有人一种对血衣王有意思的感觉,才是真正的可怕。
她正想着,突然被男人打断了思绪。
“该回府了。”
“好,”她看向沈知渊,提醒道,“王爷,我感觉这长公主的城府很深,你可要小心些。”
沈知渊回道:“本王知道,身在皇室,如果简单单纯的话,早已化作一柸黄土。”
她看着人间清醒的沈知渊,想到刚刚王爷都没有看那长公主的眼神,稍稍放了心。
事情终是告一段落,最终大家都平安无事就好,她将紧绷的神经放松下来,蓦然又想到了一件事。
哎呀,不知道大壮怎么样了,昨夜让他先回了京上京,也不知道他把花成帷的事告没告诉燕伯,会不会被燕伯一顿臭骂。
她心中想着,殊不知京上京中早已闹得鸡飞狗跳。
燕无归手持鸡毛掸子,追得燕云月满京上京乱窜。
“小兔崽子,你给我...给我站住,翅膀硬了是不是。”燕无归一手扶墙一手拿着鸡毛掸子,喘着粗气指向不远处的燕云月。
燕云月满脸委屈道:“义父,我跟小帷真的是互相喜欢,你就成全我吧。”
“老子成全你?成全个屁,你小子怎么就不能好好学学经营之道,成全你老子我颐养天年。”燕无归爆粗口道。
燕云月继续解释道:“义父,小帷她虽出身不好,但不是你想的那样,你怎么就这么不喜欢长安肆夜楼的人。”
不提长安肆夜楼还好,一提到这个,燕无归顿时暴跳如雷:“小兔崽子你还说,只要我还活着一天,你就别想把长安肆夜楼的人领进京上京。”
爷俩如此大声争吵,围观之人顿时明白了,京上京的接班人竟然喜欢上了风尘女子。
听着周围的议论声,燕无归火气更盛:“看什么看,没见过老子打儿子啊?”
众人自然是不敢惹盛怒之下的燕无归,纷纷作鸟兽散。
此时,燕云月也来了脾气:“好好好,那我走还不行吗。”
说完,燕云月就向京上京外走去。
“滚滚滚,出了京上京的大门,就别再给老子回来。”燕无归耗尽了气力,将手中鸡毛掸子朝燕无归的背影狠狠地丢了过去。
只是此时,谁都不知道,燕云月这一离去,便是出了事。