乱红飞终究还是逃了,血衣卫都是可以一挡百的存在,身穿血铠的他自然是不惧禁卫大军,逃出包围圈还是绰绰有余的。
他知道自己这一逃,便会背上反叛的罪名,他不在乎。
他在乎的是,怎样才能救出王爷,哪怕是最坏的结果,也必须活要见人,死要见尸。
“既然朝廷指望不上,那我就自己挖。”他又返回了彻底坍塌掉的无人鬼市,独自一人挖起来,想要挖出一条找到王爷的路。
不知过了多久,挖到铠甲磨损了,他就脱掉铠甲,徒手继续挖,挖到磨破双手,鲜血淋漓,也毫不在意,直到脱力瘫软在地上。
就在这时,他的头顶上不远处,响起了少女的声音。
“你这样挖是没有结果的。”
“谁?”他骤然睁开双眼,循声看去。
只见一名全身黑衣劲装打扮,束着高马尾的少女,站在不远处高高的枝杈上,双手抱胸看向他。
乱红飞再问道:“你是何人?”
“过路人,与你无关。”少女清冷的声音响起。
“既是过路人,那我做什么也与你无关。”乱红飞感觉自己恢复了些许体力,挣扎着坐起准备继续挖。
就在这时,一方手帕包裹着什么东西,落在了他面前。
他看到手帕中滚落出一个玉瓶,疑惑抬头看去,已不见了黑衣少女的踪迹。
“没见过你这么固执的人,里面是上好的金创药,别没等挖出你家王爷,自己先废了。”
少女的声音远远传来。
乱红飞拿起手帕和玉瓶,看着手帕上的花瓣图案,若有所思:“此人是谁,听话中意思是知道王爷和我的身份。”
......
长安肆夜楼中,先前出现在鬼市的黑衣少女到了江楼月的房中。
“大姐,我回来了。”
江楼月抬头问道:“不语回来了,鬼市的情况如何?”
黑衣少女赫然是长安肆夜楼的四大花魁之首,花不语。
花不语回道:“整个鬼市都被毁了,现在那里完全是一片废墟。”
江楼月再问道:“血衣王和血衣王妃坠入深渊身死的消息,确定了吗?”
花不语摇头道:“活不见人死不见尸,不过看鬼市坍塌那样子,若是里面还有人在,应该是凶多吉少。”
江楼月说道:“我不信堂堂血衣王没有战死在沙场,会在小小的前朝遗迹中翻了船。”
“大姐,如果血衣王真的死了,会怎么样?”花不语问道。
“如果真的是这样,我们姐妹就要提前想好退路了,”江楼月咬了咬红唇,“北瑟真的发起战争的话,没有血衣王,一盘散沙的南萧撑不了多久。”
花不语想起了先前的遭遇,说道:“对了,我在鬼市废墟遇到了血衣王身边的那位侍卫。”
江楼月愣了一下:“血剑乱红飞?他不守好三千血衣卫,跑到那里做什么?”
花不语回想道:“他独自一人在挖废墟上的石头,大概是不相信自己的王爷死掉了吧,我看他双手挖得血肉模糊,着实是可怜,就给了他一瓶金创药。”
听到这话的江楼月调侃道:“上京城中多少达官显贵一掷千金,难得一见的长安肆夜楼花魁之首冰美人花不语,什么时候学会可怜男人了,还送给对方一瓶金创药。”
“我只是看他可怜,仅此而已。”花不语不为所动道,丝毫不提还不小心送出去一方手帕的事。
“好好好,说回正事,”江楼月正色道,“朝廷对此事把控的很是严格,我们到现在还没有探查到有用的情报,还需让姐妹们再加把力。”
“我知道了,大姐。”花不语回了一句便离开了。
江楼月看着墙上的《水调歌头·明月几时有》,呢喃道:“南萧若是覆灭,天下动荡,我可能就再也找不到灭江家满门的凶手了...”
......
通雅阁阁主盛孤棹,按照摄政王萧峥筌的指示,通过特殊联系方式,联系上了尚未逃离上京城的时琉璃。
月黑风高之夜,两人在那处隐秘茶室见了面。
盛孤棹开门见山道:“十六殿下,血衣王和血衣王妃已死,我们先前搁浅的计划,可以继续进行了。”
“你说什么?”时琉璃眼神一凝,刚端起茶杯的手,在半空中停了下来。
盛孤棹说道:“那日在前朝遗迹中,十六殿下离开的早,并不知道后面发生的事情,实属正常。”
“那你还绕什么圈子废什么话,说,后面发生了什么事?”
听到时祺身死的消息,时琉璃感到莫名的烦躁。
面对她的无礼,盛孤棹皱了皱眉没有发作,解释道:“那日在遗迹广场,血衣王沈知渊殿后,在将要离开之际,被玉门上的光束打中,绳索断裂,坠入深渊。
“本已获救的血衣王妃时祺,跳下洞口,追随血衣王,殉情而亡。”
听到这里,她质问道:“你怎么就能确定两人已经身亡?”
对于她的强烈反应,盛孤棹并没有觉得反常,只以为她是想要确定宿敌是否真的已经身亡。
盛孤棹继续解释道:“殿下有所不知,那深渊黑漆漆的深不见底,血衣王和血衣王妃两人跌入其中,就算血衣王功夫再好也是摔死了。
“更何况,整个遗迹完全坍塌,就算他们摔不死,砸也砸死了。”
“行,我知道了,那就继续执行计划,”时琉璃站起身来,看向手中,“茶杯不错,我拿走了。”
盛孤棹看着她起身离开的背影,说道:“殿下,王爷让我问你一声,那阴阳鱼玉佩可否割爱,王爷可出高价收购。”
“不好意思,那玉佩在我逃出鬼市时,为了躲避追兵,不小心摔碎了。”她随口说了一句,便离开了。
“摔碎了?哎,殿下,”盛孤棹反应过来时,哪里还有时琉璃的影子,“骗三岁小孩吧你。”
时琉璃自然不会理会盛孤棹怎么想。
她一个人先是去了沈王府,看着紧闭的府门驻足片刻,一声叹息后,又去了时祺的小院。