江楼月收敛笑容,正色道:“黎堂主这话什么意思?”
“字面意思。”黎颜说完,打了个响指。
站在她身后,刚刚耳语的手下立刻上前,指着长安肆夜楼,狐假虎威道:“我刚好有兄弟今日来此玩耍,他刚刚告诉我,看到了可疑人员从长安肆夜楼的后巷翻进去了。”
手下说完后,黎颜示意其退回队伍中,然后看向江楼月:“江楼主可听清了?”
江楼月仿佛听到了天大的笑话一般笑道:“真是笑话,仅凭一个无名小卒的片面之词,你千机堂就要搜我长安肆夜楼。
“暂且先不谈天子脚下还有没有王法,若是今日真让你进去搜了,我江楼月以后还如何在上京城中立足,我这偌大的长安肆夜楼还如何开的下去。”
“那是你的事情,”黎颜既已得到情报,自然要宁可信其有,冷声道,“你是坚持不让了?”
听到这话,黎颜身后的手下如接到指令般,纷纷拔出刀剑。
冷冽的刀光在火光下映得人心里发寒,围观看热闹的人见有要火拼的趋势,纷纷后退,让开了大片位置。
一时间,长安肆夜楼前只剩下了江楼月一人独面凶神恶煞般的千机堂众人。
她先是收回了大笑的表情,而后嘴角微弯,目光带刀般说道:“我要说是呢。”
“给我搜。”事已至此,黎颜毫不客气地冷喝道。
千机堂的手下刚欲上前。
江楼月瞬间变了脸色,大声喊道:“你们敢!”
她丢掉手中红色巾帕,抬起食指扫过面前每一个人,冷声道:“如果你们当中胆敢有一位闯进我长安肆夜楼中,我江楼月用祖宗令牌发誓。”
说道这里,她突然莞尔一笑,用最冰冷的目光看向对方,用最温柔的语气说道:“我一定动用我生平所有的人脉关系,与千机堂,拼个山穷水尽,你死我活。”
她之所以说得这般决绝,不仅因为时祺在楼里,而且还有沈初见。
只是此话一出,黎颜有些犹豫了。
黎颜知道,江楼月不可怕,但后者靠着长安肆夜楼结交的人太多了,若是那些人追究起来,不是千机堂可以兜得住的。
黎颜同时也知道,祁诗诗只可能躲在长安肆夜楼中,但她现在摸不准的是江楼月知道不知道此事,若是江楼月不知道还好,但若是江楼月有意包庇祁诗诗,那事情就没这么简单了。
“等,”她抬手示意手下收起兵刃,同时小声问向一旁的风万里,“消息发出去了吗?”
“发出去了。”风万里回应道。
就在两边对峙时,突然又一批人马出现在了路口,在人高马大的领头人率领下,挡在了长安肆夜楼前。
来人正是收到花成帷传信的燕云月。
见到燕云月,江楼月稍稍放松下来,双手抱胸,语气轻松道:“大壮,我这长安肆夜楼的大门,就麻烦你给看好了。”
“楼主放心,”燕云月盯着面前的千机堂众人,瓮声瓮气道,“这扇大门没那么好闯。”
风万里终于忍不住开口嘲讽道:“京上京什么时候成了勾栏女子的看门狗,看这阵仗,京上京是要和我千机堂作对了?”
“万里,慎言。”黎颜也看不懂燕云月的出现,她并不想得罪京上京,只能借着手下的嘴说出来,因此风万里将话说完后,她才出言制止。
燕云月哼了一声:“我与小帷情投意合人尽皆知,义父说有人上门欺负她,我岂有不来的道理。”
“拿燕老板吓我?”黎颜开口问道。
燕云月摊了摊手,没有说话,但态度已很是明确。
黎颜继续说道:“我告诉你,今天只要有可疑人员从长安肆夜楼中走出,我必拿她。”
燕云月硬气回道:“义父的话,不敢违命,再说,小帷可看着我呢,只能得罪了。”
黎颜威胁道:“你们京上京只是商人,不是我千机堂的对手。”
“义父说了,想与京上京合作的势力那么多,多千机堂一个不多,少千机堂一个不少。”燕云月丝毫不怕地回怼道。
“很好,京上京的态度,我领教了。”
黎颜没再多说什么,直接站在原地,闭目养神。
京上京的态度,让她不得不重新审视祁诗诗和京上京,或者说和燕云月的关系,毕竟祁诗诗可是燕云月介绍去千机堂的。
现在的她,更多的其实也只是在拖时间,等宫里那位的回复。
就在这时,长安肆夜楼中,突然有人踉踉跄跄地走了出来。
黎颜瞬间睁开了冷眸,背在身后的双手握住了挂在后腰上的一对双刀。
她身后的一众手下们,随即再一次拔出了刀剑。
见到这一幕的燕云月喊道:“怎么?要动手?”
京上京的手下们也纷纷亮出兵刃来。
就在两边剑拔弩张之时,从长安肆夜楼中出来的那人挤到了路中央,竟是醉眼朦胧的盛孤棹。
紧随其后的沈初见在路过江楼月身前时,则是向后者眨了眨左眼,使了个看好戏的眼色。
原来,就在长安肆夜楼前发生对峙时,沈初见从江楼月处得知了盛孤棹在楼里,他自然是直接找了过去。
“我的好阁主,你怎么还在这喝酒。”他看到左拥右抱的盛孤棹,计上心头,直接戏精附体,苦着脸诉苦道。
“老沈?你怎么来了?”盛孤棹看到他的出现,虽有些意外,但还是示意他坐下说。
他没有说话,而是给盛孤棹使了个眼色。
盛孤棹心领神会,将双手放下,对陪酒的姑娘说道:“你们先出去。”
等到房中剩下两人后,沈初见才上前坐下,煞有其事道:“今天夜里,值守的兄弟看到千机堂堂主黎颜带着一众手下,兴师动众地出了千机堂。”
听到这话的盛孤棹一下来了精神,坐直身子,向他问道:“哦?说说看,怎么回事?”
他回道:“根据属下尾随观察,千机堂似乎在追什么人,而且一路追到了长安肆夜楼。”
“还有这等事?黎颜那丫头虽然岁数不大,但行事一向谨慎稳重,能让她如此大动肝火,会是什么事?”盛孤棹有些不理解。
他趁机拱火道:“阁主,管他什么事,既然他们都到楼下了,我们不得出面好好嘲讽一下,毕竟能让千机堂当众吃瘪的情形可不多见。”
“没错,奶奶的,”盛孤棹一拍大腿,恶狠狠道,“老沈你说得没错,上次千机堂收人,黎颜这丫头就让我丢了一次脸,这次说什么也要找回来。”
说完,盛孤棹一马当先地走了出去,其身后的沈初见则是露出计谋得逞的微笑,也就有了现在楼前发生的一幕。