江楼月依旧露着笑容,语气却很认真道:“我是想问问你,有没有兴趣替姐姐我接管夜莺,或者说和姐姐我一起管理夜莺也可以。”
“哈?”在这瞬间,时祺还以为自己听错了。
直到江楼月把刚刚的话重复了一遍,她才确信对方是认真的。
她小心翼翼地问道:“你不会受到什么刺激了吧?”
“倒也没有,只是一想到这次做的事,其中牵扯到了皇室,就有些力不从心的感觉。”江楼月像是卸掉了向来强势的外表一样,勉强笑道。
时祺第一次见到江楼月柔弱的一面,不解问道:“既然如此,你为何还要执着调查当年的江府灭门惨案呢?”
江楼月含糊道:“小阿俏,正如你受伤后自愈速度远超常人一般,每个人都有属于自己的秘密,我也不例外。”
时祺知道,江楼月这话算是委婉地拒绝了她回答这个问题。
她则是想到了,曾经和燕云月探讨过的问题。
燕云月曾经告诉她,燕无归答应了江楼月,调查多年前的江府灭门惨案。
当时她就怀疑过江楼月会不会和当年的江府有什么关系。
只是燕云月说当年江府上下无一幸免于难,再加上她当时并未在意此事,就这样过去了。
现在再仔细想想,她愈发觉得,江楼月绝对和当年的江府有很密切的关系,不然不会追查着江府灭门案不放,甚至还邀请燕无归和王爷一起来调查此事。
她没有说话,只是偷偷瞄了江楼月一眼。
江楼月看到她暗中观察一样的表情,气笑道:“你那是什么眼神,鬼鬼祟祟地像做贼一样,不答应就算了,姐姐我要是放出风去,打夜莺主意的人还不知道有多少呢。”
她忙点着头,如啄米的小鸡:“没错,指定从南萧上京城一路排到北瑟盛乐城去。”
“行了,少贫嘴,走,跟我去见见花辞树去。”江楼月的心情似乎好了一些,转身向大厅深处走去。
大厅深处还有不少房间房门大开,没有标识牌匾,里面都是空的。
江楼月带着时祺一路走到尽头的房间,打开了唯一紧闭的房门。
这间房并不是空的,而是被布置成了寝室。
房间中,一名面容姣好又稍显憔悴的女子,安静地坐在床边,不知思绪几何,就算房门被推开,仍不自知。
“辞树。”江楼月看着眼前这名曾经热烈如火、如今却安静如水的女子,有些唏嘘的同时又深感无奈。
但她也没有办法,她不可能放知晓长安肆夜楼绝大部分秘密的花辞树离开。
花辞树听到她的声音,转头看来,像是知道她的想法一样,先说道:“大姐来了,我在这过得挺好的。”
江楼月沉默了片刻,说道:“前几日,黎颜带千机堂的人来过。”
听到这话的花辞树并没有太大的反应,而是问道:“堂主她,发现楼里的秘密了吗?”
“没有,”江楼月侧过身子,露出身后的时祺,“黎颜是为了追捕她,因为她潜入千机堂,知道了千机堂的秘密。”
花辞树抬头看了一眼时祺,而后看向江楼月,问道:“那大姐这是来向我示威的?”
“不,”江楼月摇了摇头道,“我只是想告诉你,千机堂做得有些事情是在玩火,大姐劝你不要深陷其中。”
她说的,自然是利用地火锻造装备,以及拿活人来做装备测试这些事。
她相信,曾经身为夏花堂堂主的花辞树,必然也知道这些事情。
果然,花辞树很平静道:“大姐应该听过一句话,人在江湖身不由己,堂主对我有知遇之恩。”
说完这句,花辞树便不再说话。
整个过程,时祺也没有说话,只是旁观着这位有着双重身份女子。
她虽然很想提一句题外话,就是风万里这个男人不值得,但是想想这是花辞树的私事,她就没有开口。
她知道,对于花辞树来说,或许是情不知所起一往情深,而对于风万里来说,一定是被偏爱的都有恃无恐。
这时,江楼月暗叹一声,对她说道:“我们走。”
当两人向外走去时,花辞树突然开口叫住了江楼月:“大姐,我们还是姐妹,对吗?”
“你没有出卖过楼里的姐妹,我们就还是姐妹。”江楼月没有回头,言语中有些许的欣慰,也有警告之意。
两人离开后,留下花辞树独自黯然神伤。
在回去的路上,江楼月突然开口问道:“小阿俏,你觉得怎么样?”
时祺被江楼月突如其来的话问得有点懵。
她反问道:“什么怎么样?”
江楼月说道:“辞树的事情。”
她略作思考后回道:“花辞树是个重情重义的女子,从她没有出卖过长安肆夜楼的人就可以看出。
“我觉得她不仅是因为要回报黎颜的恩情,而且因为有喜欢的人在、为情所困。”
江楼月问道:“小阿俏你是指辞树因为男人而离开千机堂这件事?”
她回道:“我在千机堂的那几天,明显能够感觉到风万里这个人性格有些阴暗偏激。
“我虽然不知道花辞树为何如此喜欢这个阴柔的男人,但是这个男人却没有珍惜这份喜欢。
“我想花辞树她自己或许也很矛盾和困扰吧。”
江楼月暗叹一声:“我这几个妹妹真是没一个让人省心的。”
她好奇问道:“楼主说的可是四大花魁?”
“嗯。”江楼月点头道。
她再问道:“其他两位我没有见过,但是小帷她不是很好吗?”
江楼月摇头道:“小帷她只是小孩子性格,加上体质问题,我只希望她此生过的快乐便好;至于你没见过的两位......
“花如锦性格柔弱,并不适合做我的接班人;花不语很有能力,只是性子太过清冷,也并不适合做领导者。
“我本将培育的重心放在了性格热烈、能力也不错的花辞树身上,却没想到闹出了现在这些事。”
“楼主说的原来是这个事,”时祺想了想,眨巴着眼睛说道,“可是你还很年轻啊,培养接班人还为时尚早吧。”
听到她说的“年轻”两个字,江楼月笑了:“这话我爱听,还是小阿俏的性格好,又有能力,考虑考虑做我的接班人,怎么样?”
听到这话的她,立马快步向楼梯上走去:“我还有事,先上去了。”
小阿俏你可别想逃,江楼月看着她落荒而逃的背影,心中想道,嘴上却是问道:“你可想好明日离开的方案了?”
“差不多了。”
“怎么说?”
“暂时保密。”
“......”