沈初见在千机堂外守到了寅时,冻得直打哆嗦。
他抱着双臂揉搓着,以此来获取一点温度。
就在他感觉时间漫长难熬时,千机堂的后门突然打开了。
他依旧看不清那身穿斗篷之人的容貌,却看到了黎颜。
黎颜恭恭敬敬地将神秘人送走,直到目送对方消失在暗巷尽头后,才转身回了千机堂。
能让黎颜如此恭敬相送之人,原来是她?沈初见大致猜出了来人的身份。
他悄悄返回了通雅阁中,边走边想着。
看来长公主已经迫不及待地想要从朱大典口中得到想要的东西了,只是长公主出现在千机堂一事要不要告诉盛孤棹?
如果告诉盛孤棹的话,对方会不会猜到朱大典没死并且被千机堂掳走了。
盛孤棹的背后可是摄政王,那摄政王和长公主之间会不会因此而矛盾激化。
如果这样的话,盛孤棹肯定放在阁中的精力肯定会减少,自己是不是能有更多的机会探查到通雅阁更多的秘密。
他正想着,不曾想迎面撞上一人,抬头看去,却是画断。
这么晚了,画断在做什么?
他正暗自疑惑。
画断没有说任何话,只是眼神中含有深意,在两人错身之时,将什么东西极其隐蔽地塞进了他的手中。
沈初见回到自己房间后,第一时间张开了手掌,看着画断塞给他的纸条,最终做出了将在千机堂后门处所见全部告诉给盛孤棹。
他知道,只有这样,他才能让盛孤棹最大程度上降低对他的警惕性,并能够支开盛孤棹,去做画断在纸条上描述的事情。
......
时祺原本以为可以好好享受几日宁静时光,不曾想仅仅是回府的第三日清晨,她的愿望便破灭了。
推开窗子的她,一眼就看到了落在窗台上的夜莺。
“急事相商,速来,”她念出夜莺身上带着的传信,不由吐槽道,“这江楼月不会真要把我当接班人培养吧。”
吐槽归吐槽,她还是决定去一趟,她知道能让江楼月用出“急”这个字眼,那就说明事情真的很紧急。
走出房门后,她并没有看到沈知渊和乱红飞,也并没有感到意外。
沈知渊早已和她说过,这几日白天都会在血衣卫大营中处理军中事务。
只是等到她收拾妥当、乔装打扮出门后,没多久就感觉到了后面有人在跟踪自己。
会是谁在跟踪,她在心中打着问号的同时,知道自己不能就这样直接去长安肆夜楼。
她心中一动,在经过长安肆夜楼前的街道时,看都没看一眼,直接越了过去,转而继续向北走,进了京上京。
她虽然不知道跟踪自己的人是谁,但是知道进入京上京的人都要表明身份,否则就会被门口尽职的守卫拦下来。
她快速转过第一个转角,用眼睛余光向京上京门口看去,果然看到一个寻常商贾小贩装扮的男人驻足在京上京外且面露犹豫之色。
时祺没再理会对方,她要的并不是真的将此人找出来,而是利用京上京的大门阻拦对方片刻。
她迅速消失在了此人的视线范围后,去了京上京赌坊二楼,找到在此看楼下赌场的燕无归。
“燕伯,好久不见。”她先开口打招呼道。
燕无归看到她,有些意外地笑道:“小姐可是有日子没来我这京上京了,前几日你被困长安肆夜楼中,还好一顿担心,还好有惊无险。”
“多谢燕伯关心,”她回之以笑道,“我来找燕伯,是想请燕伯帮我个忙。”
燕无归当即说道:“小姐但说无妨。”
她先是问道:“大壮在吗?”
燕无归回道:“在,这小子现在一到白天就带小帷来京上京玩。”
她面露喜色道:“那再好不过了,我本想去长安肆夜楼,但从出王府之后就被人跟踪,现在人还在京上京外守着,我想借用京上京的马车,让大壮把我送进长安肆夜楼中。”
“还有这种事?”燕无归诧异道,“要不要我派手下找个理由把跟踪小姐你的人轰走?”
她摇头道:“不用,还不清楚对方的身份,还是不要贸然打草惊蛇的好。”
“有道理,”燕无归点头问道,“那小姐打算用什么身份去长安肆夜楼,最近那里也被人监视得厉害。”
“燕伯,我放在你这保存的易容箱还在吗?”她问道。
“在,保存的好好着呢。”
“那就好,让大壮到惊尘馆接我就行。”
“好。”
时祺最终决定用惊尘的身份进入长安肆夜楼,这样即便被什么人拦路搜查也有说辞,毕竟惊尘可是医治好花成帷的医师,找个医治的借口进长安肆夜楼,还不是分分钟的事。
等到大壮带着花成帷赶到惊尘馆时,她早已收拾好一切,以惊尘的面目对二人说道:“事情就是这样,如果有人拦下我们的马车,就要小帷装作生病,我们来送她回长安肆夜楼。”
“好耶,时祺姐说的可比在京上京中好玩多了。”花成帷听完后,高兴地举双手双脚赞同道。
燕云月则是毫无意见道:“我自然是听你们的。”
“那我们现在就出发。”
“没问题。”
载着三人的马车很快出了京上京。
马车没往外走多久,充当车夫的燕云月凑到车帘前小声说道:“时祺姐,先前跟踪你、蹲守在京上京门口的人又跟上来了,身边还跟着一个最近一直监视京上京的人。”
“看来他们是一伙的。”
时祺的嘴角泛起一丝冷笑。