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萧石,”沈知渊的面色变得凝重起来,“怎么,黑水典狱长要亲自问审本王。”
“血衣王说笑了,你来黑水狱,哪次不是我亲自接见。”
来人从阴影中走出。
时祺这才看清那名为萧石的黑水典狱长究竟为何人。
颜色对比更为鲜艳明显的黑红服,衬托着修长高挑的身材。
其左手臂上缠绕着类似刑狱锁链的细长铁索。
然而最能吸引人的并不是这些,而是脸上那张如年画中鬼魅模样的面具。
这人...
她看着面具之下的那双泛红眼珠,即便隔着很远,还是从此人身上闻到了极重的血腥味。
在她观察的时候,沈知渊向对方问道:“这次为何?”
萧石回道:“我想圣旨中应该写得清清楚楚,血衣王何必明知故问。”
“她?”沈知渊看向身边的时祺,语气笃定道,“不可能。”
此时的时祺垂首不语,额间散落的青丝遮挡了她的面容,也掩盖了她的内心想法。
对不起,辜负了你的信任,其实我对家国大义并不太感冒,我只是不想看到身边的人流血牺牲。
她最后之所以下定决心同意燕无归提出的方案,有一部分原因也是因为燕无归说的那句话。
“小姐,此事若是处理不好,两国对垒,血衣王便会赶赴前线战场,搞不好就是流血千里、生灵涂炭的场面。”
在场的,自然没人知道她的内心想法。
萧石向沈知渊回道:“王妃有没有通敌叛国,不是你我能够决定的,我也只是奉命行事而已。”
沈知渊没再接话,本就在外人面前话少的他,此时更是觉得多说无益。
沉默片刻后,萧石对着二人身后的甬道说道:“殿下来了。”
二人回头,看到一人领着一侍卫走了进来,正是萧以重及其贴身侍卫。
萧以重并没有正眼看二人,而是看向萧石,客气道:“今日,叨扰典狱长了。”
萧石似乎并不买账,平视着萧以重说道:“既然殿下到了,那我便退下了,有事殿下再喊。”
“好,辛苦典狱长。”萧以重并没有因为对方的失利而失态,依旧客气道。
只是等到萧石转身消失后,萧以重对着其离开的地方虚空握了握拳头。
另一边的时祺小声向沈知渊问道:“这什么典狱长,怎么对萧殿下一点都不假辞色。”
“黑水狱只听命一人。”沈知渊看向她,满足了她的好奇心,话中之意不言而喻。
“哦...是这样...”她故意拉着长音,表示明白了。
见到这一幕的沈知渊,嘴角微微上扬。
她看到了沈知渊的表情变化,歪头看向对方:“王爷,你笑起来真的很好看,以后不要总板着脸。”
在看到沈知渊瞬间收回表情后,她又补充了一句:“我很认真的在说。”
沈知渊看着少女无暇的面容,沉默了一瞬,最后破天荒应道:“好。”
只是美好的画面,总有人喜欢打破它。
萧以重的声音响起:“血衣王还真是有雅兴,在这黑水狱中还不忘与自己王妃调情。”
“与殿下何干。”沈知渊并没有打算给对方面子。
萧以重继续说道:“父皇已将审问罪妃时祺通敌一事,全权交给了我,希望等下看到自己王妃受苦的时候,血衣王还是能如现在这般硬气。”
接着,萧以重不等沈知渊有所回复,走到他面前继续说道:“说起来,父皇能够比以前更加重视我,我还要感谢血衣王才是。”
在场经历过瘟疫防治一事的四人,自然都明白萧以重话中意思。
真是无耻,时祺没有说话,但狠狠地瞪了萧以重一眼。
只是这一幕恰巧被萧以重捕捉到了。
不知是黑水狱的环境放大了萧以重的阴暗面,还是无需掩饰给外人看、彻底撕下了那张谦逊的面具。
萧以重阴沉地说道:“看来血衣王妃想要迫不及待地试一试这黑水狱中的诸多刑具,只是不知等下这如花似玉的娇容是否还能安好。”
萧以重说着,甚至想伸手抚摸时祺的脸。
沈知渊在第一时间将时祺拉在了身后,冷眼看向萧以重。
时祺则是开口道:“还请殿下自重。”
她甚至都已经准备好了药粉,以防对方真的动手。
看着那张还算英俊、但是现在令她作呕的脸,她的心中暗道一句,当初怎么就跟这么个玩意合作了呢。
那人为何还不来?她心中想着,眼中余光瞥向甬道出口。
“很好,”萧以重气极而笑道,“罪妃时祺桀骜不驯,拒不交代,还请典狱长准备用刑。”
“典狱长?萧石?!”
萧以重一连叫了几声,萧石才慢吞吞地从暗处露出身影。
萧石问道:“殿下唤我?”
“不错,到了发挥你的作用的时候了,萧典狱长。”萧以重似乎有些不悦道,故意在‘萧’字上加重了读音,不知有何用意。
“如殿下所愿。”萧石挥了挥手,示意狱卒上前绑人。
看着逐渐逼近的沈知渊完全将时祺护在身后,警告道:“萧石,莫要忘了本王以前是怎么拆掉你这黑水狱的。”
“不好意思,皇命难违,”萧石摊了摊手,无所谓道,“况且你哪次来不拆一遍,正好你许久没来了,替我翻新一下黑水狱,无需留手,反正又不是我修。”
王爷还有这般光辉事迹的吗?听到这话的时祺差点没绷住。
她看着准备动手的沈知渊,不由心头一暖,忍不住说道:“王爷,我可以自保的。”
“闭嘴,有本王在。”沈知渊一口回绝道。
凶什么凶,她撇了撇嘴,捏好了藏在手中的药粉包。
就在茫茫多的黑水狱卒逐渐逼近,一场人数悬殊的大战一触即发时,从甬道口处传来一道苍老但有力的声音。