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刚刚...”沈知渊欲言又止。
“我懂,只是形势所迫。”时祺替沈知渊说出了后半句话。
“嗯。”沈知渊应了一声,没再说话。
沉默片刻后,时祺开口道:“那个...”
“什么?”男人紧接着问道。
她想了想问道:“萧以重为什么要针对王爷?”
“这个,”沈知渊愣了一下,似乎对她问的问题有些意外,最后说道,“说来话长。”
他为什么会有意外失望的情绪?我问的问题不对?时祺捕捉到了对方眼中闪过的一丝怅然若失,不过她并没有想太多。
她知道沈知渊不爱多说话,试着问道:“不如长话短说?”
沈知渊看着她认真的样子,没有拒绝,说道:“很早之前,萧以重拉拢过本王,隐晦地表示圣上年事已高,让本王早做打算,被本王拒绝了。”
“早做打算?这南萧不就他一个皇子吗,南萧迟早是他的,他着什么急?”她没想到这种情况下,萧以重还会行党争之事。
“不,”沈知渊微微摇头道,“还有个摄政王一直在虎视眈眈。”
摄政王?时祺想到了那位在朝堂上话并不多但却坐在一人之下万人之上位置上的威严中年男子。
她再问道:“那王爷为什么拒绝了萧以重?”
“本王守的是南萧和南萧万千百姓,不是他萧以重。”沈知渊给出了答案。
听到这个答案,时祺明白了为什么有那么多势力的眼线一直盯着沈王府。
沈知渊守的不是萧以重,自然也不会是当今圣上,而做为异姓王,被诸多势力甚至皇室顾忌,实属正常。
想通这点的时祺,看向沉默的沈知渊。
她清楚,沈知渊之所以能执掌兵权甚至有自己的亲兵到现在,或许当今圣上知道其没有野心,也或许很大一部分原因是北瑟耽耽虎视,南萧需要血衣王。
你可真是我的冤种王爷,搞清楚来龙去脉的时祺暗叹一声。
她知道自己的命运早已和沈知渊紧密相连,无论怎样都会陪对方走下去。
马车缓缓停了下来,早已等候在王府门口的乱红飞冲了上来。
“王爷王妃,你们没事吧?”乱红飞焦急的声音传来,惊醒了马车中互有心思的两人。
“到了。”沈知渊起身先下了马车,之后向时祺伸出了手。
她看着男人伸过来的白皙修长且骨节分明的手,莞尔一笑道:“多谢王爷。”
“看样子...应该是没事。”被无视的乱红飞讪讪道。
看着少女走进府中的背影,沈知渊嘴角微弯,说道:“红飞,辛苦了。”
说完,沈知渊踩着少女的脚印,回了王府。
“什么情况?王爷竟然笑了,还会说安慰人的话了?”乱红飞独自凌乱在王府门口,脑洞大开。
“在黑水狱中被用刑,坏了脑子?”
“不对啊,王爷哪次去黑水狱不是去拆牢房的?”
就在乱红飞一人碎碎念时,一片树叶从其耳边擦过,刺在马车上。
“天色已晚,关府门了。”
王府深处传出沈知渊的声音。
“来了,王爷等等我。”乱红飞忙应道。
......
入夜,沈知渊没有回寝室,而是在书房。
他站在书房,望着墙壁上的两张画像,眼神中没了往日拒人千里之外的寒冷,而是透露着淡淡的忧伤。
“父亲,娘亲,这么多年来,皇室还是这般猜忌提防着我,不过我并不在乎。”
“你们让我守护好南萧,我做到了,可是到如今,我连你们的死因都查不出来。”
“孩儿...愧对你们...”
另一边的时祺,掌着灯,一直等到深夜,都没等到沈知渊,不知何时趴在桌上睡了过去。
“吱呀。”
她是被房门打开的声音惊醒的。
“王爷回来了。”她揉了揉惺忪双眼,看清了来人。
沈知渊看着醒来的她,有些意外道:“怎么还不睡?”
总不能说我需要你身上的味道压制毒厄体吧,她想了想,最后小声嘟囔了一句:“等王爷一起。”
“早点睡。”沈知渊似乎没有听到她的虎狼之词,直接翻身上了绳子。
睡就睡,时祺看着对方熟练的动作,愣了一下,随后吹熄了烛火。
只是她并不知道,对于沈知渊而言,今夜无月也无眠。
......
瘟疫危机已过,南萧北瑟两国心照不宣地撤去了剑拔弩张,变回了和亲后的微妙关系。
至于洗脱了嫌疑的时祺走在上京城的街道上,明显感觉身后没有了什么尾巴。
如往常那般,她去了京上京。
今日,她要去见一见那位救下她的帝师,萧敬仲。
依旧由燕无归进行引荐,两人在先前的雅室见了面。
“时祺见过帝师,多谢帝师传旨搭救之恩。”
时祺见到萧敬仲的第一句话,先对对方的搭救之恩表示了感谢。
她只提到了传旨搭救,并未说其他,尽管她知道定是萧敬仲找到了皇上,才有了那道圣旨。
人老成精,时祺不清楚这位帝师是否猜到了她与燕无归的计划,依旧要小心行事。
见她如此礼貌,本就对她有好感的萧敬仲笑眯眯道:“时祺小友,我们又见面了,老夫看到你书法的第一眼便是喜爱上了,今日总算可以交流交流。”
“帝师过誉了。”她只得以晚辈的姿态,等待着对方的下文。
果然,萧敬仲指着墙壁上的书法作,问道:“这些都是时祺小友所作?”
“回帝师,这些都是晚辈前些日子待在燕老板这里写下的。”她回着早已准备好的说辞。
萧敬仲再问道:“哦?为何是在这京上京中?”
来了,对方虽然救下了她,但果然还是要问个明明白白。
她不慌不忙道:“不瞒帝师,一来我与燕老板相识,为燕老板写过字;二来,工欲善其事必先利其器,京上京的纸笔墨砚在整个上京城中都能排得上号,用起来可事半功倍。”
这些是她和燕无归提前想好的说法,想来可以将萧敬仲的盘问应付过去。
没想到萧敬仲依旧不依不饶,更是问出了超出两人预想的问题。