萧敬仲看到了燕无归的变化,瞪了对方一眼,依旧笑眯眯地对时祺说道:“只是老夫平时用的镇纸而已,小友赠字于老夫,老夫便以此回赠小友。”
“那多谢萧老。”时祺将镇纸接了过来,只以为这是块很贵的墨玉。
就当抵了字钱了,她这般想着。
“那老夫便走了,”萧敬仲拍拍手,将字收好,“时祺小友,有空的话可以去国子监找老夫。”
她客气回道:“好,多谢萧老。”
等到完全确认萧敬仲离开后,燕无归才松了口气。
燕无归心有余悸道:“小姐,刚刚我差点以为我们的计划要败露了。”
“燕伯,这不是没事吗。”时祺笑着回道。
燕无归看着她说道:“还好小姐随机应变,将事情圆了过去。”
“嗯,”她低头看向手中镇纸问道,“燕伯,你说这东西能卖几个钱?”
“上等墨玉所制,再加上是国子监的东西,千两黄金左右,”商人出身的燕无归下意识报出了价格,又惊讶道,“小姐,这方镇纸可卖不得,是有钱也买不到的东西。”
时祺说道:“我就是随口问问,帝师送的礼物,自然不能拿去贩卖。”
接着,她又好奇问道:“燕伯为什么说这镇纸有钱也买不到?”
燕无归看着她手中镇纸解释道:“它有个名字,名为国子监墨玉镇纸,整个南萧只有三块,一块在皇宫御书房,另外两块则在帝师萧敬仲手中,没想到他竟然送给了小姐一块。”
“只有三块?”她低头看向手中,问道,“这东西有什么特殊的地方吗?”
燕无归说道:“国子监墨玉镇纸,虽抵不得免死金牌那般珍贵,但代表的是国子监和帝师萧敬仲,有这东西在手,至少那黑水狱再想抓小姐,要掂量掂量。”
“是这样...”她没想到对方竟会回赠这般贵重的东西。
“小姐收好便是,日后必会用得上,”燕无归先是提醒,而后问道,“小姐,剩下的几幅字怎么办?”
时祺想了想说道:“等我署上太白之名,拿去拍卖场拍拍看能卖几个钱。”
因为体质的缘故,她需要很多钱。
“定然会很抢手的,”燕无归很有信心道,“只是太白乃是杀星的寓意,以此为名会不会带来不必要的麻烦。”
她笑笑道:“燕伯,你多虑了,此太白非彼太白。”
“那,好吧,听小姐的。”燕无归没再说什么。
......
这些日子,时祺来京上京都是以原本的身份,想到惊尘馆好几日没有开门,她便想着去看看。
依旧是从后门悄悄溜进医馆,易好容后,她打开医馆大门,摘掉了歇业的招牌。
“阿婆,医馆开门了啊,怎么歇业这么久?”旁边商户见她开了门,热心问道。
“老婆子我年纪大了,在家歇息了段时间。”她早已想好说辞。
“阿婆要多注意身体啊。”
“多谢。”
时祺随便应付了几句,拿起门口的掸子扫着招牌上的灰尘。
“歇了段时间?老东西,我看你是在躲债吧。”一道蛮横的声音在她身后响起。
她缓缓转过身,耳边听到了周围的议论声。
“是礼部尚书的管家。”
“这帮凶神恶煞找上医馆来做什么?”
“你管他做什么,肯定不是什么好事。”
“这礼部尚书仗着背后有摄政王做靠山,真是无法无天。”
“小声点,当心祸从口出。”
“就是,不关我们的事,看你的热闹,哪那么多话。”
“......”
时祺从这些议论声中听到了许多信息。
礼部尚书?她想起来了。
曾经有个纨绔来医馆故意找过她的麻烦,被她小施手段惩戒了一番。
这是主子挨了打不敢来,找恶奴来想出口气?
她想着,抬起头看向对方:“老身不记得欠过什么债,又何谈躲债一说。”
“老太婆几颗牙都没有了,还这般牙尖嘴利,”长相尖耳猴腮的管家指着她的鼻子说道,“我看你是不知道自己几斤几两,给本管家掌嘴,我倒要看看这老太婆还有几颗牙。”
“上啊,你们还愣着干什么?”管家喊了半天,转头看向身后犹豫不决的恶奴们,“不想在尚书府混了?”
在管家的威胁之下,有胆大者凑上前低声对管家说道:“苟爷,您忘了少爷了?上次弟兄们来,这医馆邪门的很,弟兄们都怕了。”
“嗤,恶人自有恶人磨,”苟管家嗤笑道,“我偏不信这个邪,今日我就要当这个恶人给你们瞧瞧,都瞪大眼睛给我看好咯。”
说完,苟管家不顾手下的劝阻,上前嚣张跋扈地说道:“什么债,老子就来告诉你惹上了什么债,命债!”
苟管家说着,抬起右手就要向时祺的脸上打去。
命债?不是已经给那纨绔解了毒了吗?时祺不懂对方在说什么。
真拿我当软柿子捏了?她看着逐渐放大的手掌,后退半步,同时藏在斗篷下的手挥出些许药粉。
“呦呵,老太婆还挺灵活。”管家看着落空的手掌,不信邪的再次抬了起来。
只是这次...只能双手抬了。
“啊,我的手,死老太婆,你做了什么?!”管家用左手捏着右手腕,惨叫道。
众人这才看到,管家那张开的右手掌上布满了血红色的小点。
“嘶。”早已经历过一次的恶奴们,又一次见证了不知来自何处的毒,吓得纷纷后退。
时祺看着跪坐在地上惨嚎的管家,冷声道:“既然手和嘴都不干净,那就都别要了。”
说完,她屈指一弹,弹出一颗药丸,正中管家那张大的嘴里。
“咕咚...”管家不自觉地将药丸咽下,没过几息时间便没了惨嚎声,只能发出呜呜的呜咽声,已然是失了声。
“这...”看到这一幕的恶奴们,心理阴影面积更大了,再次后退,直接挤开了看热闹的人群,从医馆门口退到大路上。