天色已晚,上京城中的各家各户陆续亮起了灯火。
乱红飞站在王府门口,焦急地等待着。
他自言自语道:“这么晚了,怎么王爷王妃都没有回府。”
“怎么样?有消息了吗?”他看到又一批出府寻找归来的血衣卫,忙上前问道。
血衣卫回道:“队长,没有。”
“不行,我要亲自去找找看。”乱红飞再也等不下去了。
就在这时,一道尖锐的哨声由远及近而来。
等到乱红飞看清时,一支响箭刺在了王府门前的柱子上。
他抬头看去,街道对面的房顶上,有人影一闪而过。
“别追了,对方只是来送信的。”他叫住了想要追过去的血衣卫,拔下响箭,看到了箭尾末端的字条。
“礼部尚书府。”他看到字条上内容,脸色变了变,再联想到之前的黑水狱事件,最终对自家王爷王妃的担心战胜了理智。
“血衣卫所属,跟我走。”他捏紧了手中长剑,带头出了王府。
......
尚书府中,昏暗的灯光下,没有血光四溅,但场面依旧惨烈。
院中躺着许多没了气息的恶奴,但更多恶奴围攻着场中那道瘦弱的身影。
当赏金足够多时,足以让人陷入疯狂。
先前,时祺放倒几名恶奴后,其他人本有些怕了,但已经急红眼的朱大典直接将赏金提到了千两白银。
这下,对于这些一个月只能领几贯钱的恶奴们,恐惧早已被金钱吞没,如飞蛾扑火般扑向场中的身影。
时祺大口喘着粗气,脚跟蹬地,险之又险地躲开了从面前劈下的钢刀。
被斩落的青丝下,是她那虽有些疲惫但坚毅冷静的眼神。
她屈指一弹,将手中少许药粉打出,精准地命中了面前数名敌人,暂缓了对方的攻势。
她背靠着院中大树,看着围了里三层外三层的恶奴们,再看了看手中所剩无几的药粉,感到有些累了。
下一波攻势,便只能用毒厄体了啊,她心中如此想着。
突然,她的余光看到右侧有人冲上来,急忙做出规避动作,只是疲惫的身体还是慢了半拍。
吃痛的感觉传来,右臂瞬间变得麻木,她勉强用左手扬出剩余药粉,击倒了偷袭者。
鲜血先是浸湿了斗篷,而后顺着手臂流下,最后从纤细的指尖滴在青石上。
“啪嗒,啪嗒。”
鲜血滴落的声音,此时显得这般清晰。
这声音对于时祺来说无疑是雪上加霜,她受伤了。
但是这声音对于恶奴们来说,则是犹如天籁之声。
“她受伤了,兄弟们上。”
“上,千两白银是我的。”
短短的时间内,时祺就感觉到了失血带来的眩晕感。
她看着冲上来的狰狞面孔,迷离的眸子开始逐渐变得灰白。
“想杀我,可没有那么容易。”
她艰难地抬起右手,凝血为墨,指尖为笔,一笔落下篆文。
“凝血为毒,破。”
她半蹲下身子,将沾满鲜血的右手掌印在脚下。
一个以血凝成的巨大“毒”字,一闪而过。
冲上来的恶奴们,皆是被血箭穿胸,当场毙命。
“还有想来送死的吗?”她摇晃着身子,左手扶着右臂,缓缓站起身。
手持钢刀的恶奴们你看看我,我看看你,谁都不敢再上前半步,相反的是,有人已经开始后退打退堂鼓了。
“谁也不许退,她已经是强弩之末了,谁若是杀了她,赏黄金千两。”
躲在走廊柱子后的朱大典,只露出半个圆圆的脑袋,颤颤巍巍地喊道。
朱大典也没有想到,看似孱弱的老妪竟然这么厉害。
在他看来,事已至此,双方必是不死不休的局面,只能继续提高赏金,让手下耗死这惊尘。
至于事后兑不兑现承诺,谁敢要他的钱,他便要谁的命。
“千两黄金?”
“是啊,就算兄弟们平分,这辈子也不愁吃喝了。”
“大家并肩子上,这老太婆明显不行了。”
“对,富贵险中求,不上也是死。”
剩下为数不多、同样杀红眼的恶奴们,发起了最后的冲锋。
时祺透过遮在眼前被鲜血浸湿的发丝,看着那一张张逐渐放大的贪婪面孔,以及不远处朱大典那张狰狞兴奋的圆脸。
“要结束了吗?”
她从来不是一个会放弃的人,再次凝聚体内毒厄体的能量,满头青丝以肉眼可见的速度从发尾开始变得灰白、失去生机。
她知道,当所有的发丝变为白色时,便是毒厄体彻底无法控制之时。
届时,整个尚书府,不,或许远不止尚书府,周遭都会被毒素侵蚀,人畜无活,寸草不生。
就在双方即将接触的瞬间,一道身影从天而降,击飞了冲上来的恶奴,挡在了她和敌人之间。
“你怎么样?”
熟悉的声音在时祺耳边响起。
她散去了快要失控的毒厄体能量,发丝和瞳孔也随之恢复回了正常模样。
是他来了,她心中正想着,沈知渊伸手点在她的肩窝处,为她止住了血。
“多谢王爷,老身无碍。”她开口道,声音很是嘶哑。
另一边,以为自己就要得手了的朱大典,没想到半路杀出个程咬金来。
看清来人后,朱大典压着心中怒火问道:“血衣王不请自来我这尚书府,有何贵干?”
沈知渊简短说道:“带她走。”
“血衣王说这话,怕是不妥吧,”朱大典指着时祺说道,“我与这老太婆有仇,血衣王若是就此离去,我可以奉上黄金千两;血衣王若是强行插手此事,事后闹到摄政王那,大家都不好看。”
朱大典的话中充满了威逼利诱。
沈知渊问道:“说完了?”
“你...”朱大典一时不知该说什么好。
“我们走。”沈知渊不再理会对方,扭头对她说道。
说完,沈知渊在前,她在后,穿过人群向尚书府外走去。
在他们经过朱大典身旁时,后者颤抖着手指向沈知渊,说道:“血衣王,你...你不要太过分,小心我去参你一本。”
朱大典做着最后的挣扎。
“随便。”沈知渊冷漠地瞥了对方一眼,继续向外走去。
随着沈知渊的到来,还活着的恶奴们逐渐清醒过来。
对他们而言,那可是血衣王,南萧的杀神,有钱挣也要有命花才是。
一众人就这样目送着两人走出了尚书府的大门。
时祺默不作声地跟在沈知渊的身后。
虽然她的身体很是虚弱,但是现在的她在奇怪一个问题,沈知渊为什么会出现在尚书府,而不是燕无归的人。
难道是燕伯去了王府?王爷不会知道我的身份了吧?
她看着走在身前的男人,胡乱猜想着。