马车上打开的箱子里面,装满了大块的石头,甚至连缝隙中也塞满了碎石,明显就是为了尽可能的增加重量,在箱子的最上面放着一锭官银。
时祺掀开了其他箱子,全部塞满了石头。
她向沈知渊说道:“王爷,我们中了调虎离山计了。”
“嗯,回去已经来不及了,他们肯定将官银转移到了别处。”沈知渊扶着箱子若有所思。
她疑惑道:“对方为何会事先知道我们的行踪?”
“车夫说的那名紫衣文士,”沈知渊的脑海中闪过一个名字,“有可能是沈初见。”
“是他?”她想到了什么,说道,“先前我去鬼市寻找黑莲花时,也是沈初见突然出现从暗潮手中救了我一命,这么一看,他似乎总能知道我们的行踪。”
沈知渊说道:“如果是沈初见的话,此事和通雅阁脱不了干系,也不算完全没有线索。”
她问道:“那我们现在怎么办?”
“先回去,看看红飞那边怎么样。”
“好。”
......
通雅阁某处。
盛孤棹看着密库中堆积如山的官银,喜形溢于言表,转头对身旁的沈初见说道:“老沈,还是你出马稳妥,这般轻松便是将数千两的官银神不知鬼不觉地运到了地方。”
沈初见掸了掸衣袖上的灰尘,谦逊道:“阁主过奖,我只是做了分内之事。”
“我就喜欢老沈你这优雅又谦虚的性子。”盛孤棹拍着沈初见的肩膀,哈哈笑道,“那位对这批官银可是很看重的,留有大用,看到它们平安落地,我就放心了。”
“那位?究竟是谁?”沈初见漫不经心地问道。
“老沈,不是我不告诉你,只是事关你我兄弟二人的身家性命,有些事还是不知道的为好,哥哥我最多告诉你,那位的地位远比你我高,碾死我们就像碾死一只蚂蚁那般轻松。”
盛孤棹边说着边转身向密库外走去。
对于沈初见而言,今日的盛孤棹似乎心情极好,比往日多说了几句。
他略作迟疑后,跟上了对方的脚步,说道:“阁主教训的是。”
......
沈知渊把玩着手中的老姜,目光落在乱红飞手中的官银上。
得知了城外之事的乱红飞,有些气愤道:“王爷,这沈初见完全就是赤裸裸的挑衅。”
时祺则是说道:“王爷,沈初见留一块老姜的意思无非是告诉我们,姜还是老的辣,这一次我们没有斗过他,留一块官银算什么意思。”
沈知渊沉声道:“本王也在想这个问题,他为什么要告诉我们,官银就是他沈初见,或者说就是通雅阁拿走的。”
“他就是仗着我们没有拿到证据,明目张胆的挑衅,”乱红飞还是坚持着自己的看法,“只是官银明明是朱大典贪墨的,为何会跑到通雅阁这种江湖势力手中。”
“红飞侍卫,你刚刚说什么?”
“红飞你说什么?”
时祺和沈知渊的声音几乎同时响起,两人同时看向乱红飞。
乱红飞被盯得有些心里发毛,说道:“王爷王妃,你们别一起这样看着我,我就是发发牢骚,要是说错话了,我闭嘴就是。”
时祺先说道:“不,你说的对,官银是礼部尚书朱大典贪墨的,现如今到了通雅阁手中,朝廷大员为何会与江湖势力有所往来,还将官银给了对方。”
她的这番话提醒了沈知渊,后者说道:“朱大典才是关键线索,红飞,朱大典关押在何处?”
乱红飞回道:“应该是在黑水狱。”
“随本王走一趟。”沈知渊说着就要往外走。
“好嘞。”乱红飞自然更喜欢这种鞍前马后的活,而不是动脑子。
“等等,我也要去。”时祺叫住了忽视掉她的两个男人。
沈知渊看了她一眼,没说什么,像是在等她的解释。
她说道:“我好歹帮王爷你分析了这么多,还熬了个通宵,案子查到这份上,不能就这样半途丢下我。”
沈知渊问道:“忘记上次了吗?你不怕那黑水狱?”
“有王爷在,我有什么好怕的。”她微笑着看向对方,心中想着,千穿万穿马屁不穿,应该不会拒绝我吧,就算拒绝,我也要跟去。
果然,沈知渊沉默片刻后,说道:“跟本王走。”
“好嘞。”她学着乱红飞的语气,快步跟了上去。
这次是时祺第二次去那暗无天日、如人间黑狱般的黑水狱,不过这次是主动的。
她不知道的是,这一次其实也是沈知渊第一次主动到黑水狱。
以至于当三人出现在黑水狱门口时,当值狱卒如临大敌般看着他们,还有狱卒一路小跑进了狱中报信。
沈知渊也不急,就这般站在门口等着,直到等来的人出现。
黑红服,锁魂链,以及那张鬼魅面具,正是黑水典狱长萧石。
入秋后的晨光并不刺眼,只是萧石依旧是拿手遮了遮眼睛。
“这是什么风把血衣王吹到了我这不毛之地黑水狱来了,”萧石看着三人说道,“血衣王若是陪王妃逛街,怕是走错了地方。”
这人的话还是如上次般叛逆,时祺心中想道,她记得上次萧石说话的语气和内容就欠欠的。
至于沈知渊,依旧以寻常语气说道:“没有走错,本王有事找你。”
萧石啧啧道:“能让血衣王亲自登门拜访,应该说是黑水狱的荣幸呢还是不幸呢,如果我没记错的话,这应该是你第一次主动来我这黑水狱,怎么,今天的日头打西边出来了?”
沈知渊回道:“是第一次。”
“既然如此,那沈王爷请吧。”萧石转身掀起披风,做了个请进的手势。
沈知渊没有再说话,带着时祺两人走进黑水狱中。
在甬道中,萧石和沈知渊并肩走着。
走着走着,萧石突然说道:“王爷上次来,没有打起来,很是没意思,不如今日补上?”
此话一出,沈知渊停下了脚步,冷眼看向萧石。
本就让人感到压抑的狭窄甬道中,气氛骤然变得紧张起来。