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何人在阁外喧哗?”
大门打开,走出来的男人正是时祺要找的沈初见。
“参见副阁主,”青衣打手忙拱手弯腰道,“有名女子来门口闹事,既是生面孔又无拜帖,口口声声说要见您。”
“让她进来。”沈初见看到时祺,似乎一点都不惊讶。
通雅阁的内部空间极大,楼廊亭落,绿荫假山,应有尽有,甚至还有一座人工湖,湖中九曲桥横,画船迤逦,环境甚是静谧幽雅。
时祺跟在沈初见的身后,一路到了会客厅。
她看着端坐主座、慢悠悠沏着茶的沈初见,问道:“你知道我今日会来?”
“时姑娘请坐,”沈初见指了指座位,“我不知道,但我每日都会去门口转一转,我早就说过你我有缘,这不是今日就遇见了?”
她才不会相信对方的话,直接开门见山道:“我来是有两个目的,一是感谢你当初在鬼市中的救命之恩,二是昨日清早之事。”
“时姑娘请喝茶,这可是上好的云雾茶,产自高山云雾之中,乃是茶中极品。”沈初见并未接她的话,只是将沏好的茶推至她的面前。
“你什么意思?”时祺不懂对方明明早就邀她见面,现在又在说什么品茶之道。
沈初见终于回道:“当初之事,时姑娘不必放在心上,帮助他人就是帮助自己,我这人没什么爱好,就喜欢平日里助人为乐,当初在京上京初次见面时,姑娘不就见识过了吗?
“至于昨日清晨,我并未外出,不知姑娘所指为何事?”
她看着鬼话连篇的沈初见,反问道:“你觉得我会信吗?”
“信与不信是姑娘的事,而说与不说是我的事,”沈初见饮上一口茶,“好茶,让人如置身迷雾之中,分不清虚实与真假。”
“你到底想说什么?”她总感觉沈初见话中有话。
“没什么,面也见过了,时姑娘还是早些回吧,姑娘想必见过我们阁主,也知道阁主的脾气,若是他回来,姑娘想走就没那么容易了。”
沈初见放下茶杯,下了逐客令。
“你还没告诉我答案。”她不甘心就这样冒着风险却白来一趟。
就在这时,厅外传来手下的禀报声:“副阁主,阁主回来了。”
“我说什么来着,姑娘好自为之。”沈初见看了她一眼,站起身向外走去,显然要去迎接盛孤棹。
一想到那位曾经对她痛下过杀手的盛孤棹,时祺刚想起身避开,她突然注意到了一物。
在沈初见走过的地毯上,有一块亮晶晶的东西。
她走上前捡起,发现那是一块银锭,而在银锭的底部,刻有官银才有的官府制式图案。
这块官银明显是从沈初见身上掉落的,她记得很清楚,进入会客厅时,地毯上并没有此物。
是对方不小心,还是...她正想着,听到了会客厅外传来了谈话声。
她只得将官银藏入袍中,镇定地站起身,当作无事发生,只是因为这么一耽搁,被门外进来的人堵个正着。
“时祺公主,别来无恙,做客我这通雅阁的感觉如何?”来人正是盛孤棹。
真是冤家路窄,忘记这货了,时祺心中想着,一脸警惕地盯着对方。
盛孤棹见她不说话,转而对身侧的沈初见说道:“老沈,还是你的魅力大,不费吹灰之力就引来了我三番五次都请不来的时祺公主。”
沈初见回道:“阁主过奖,全仰仗阁主的谋略,让我在昨日清晨露了露面,否则事情也不会这般顺利。”
“哈哈哈,”被一阵吹捧的盛孤棹哈哈笑道,“老沈呐,你可真是我的左膀右臂。”
这时,时祺才反应过来自己被骗了。
她冷脸看向面前两个紫衣人,说道:“真是两个紫薯精,你们到底把官银藏在了何处,把我骗来又想做什么。”
“紫薯精?那是什么,”盛孤棹愣了一下,一脸胜券在握的样子,“老沈,不然你就稍微为我们的时祺公主解解惑?”
“乐意之至,”沈初见看向时祺说道,“时姑娘,有什么疑问你尽管问,不过我不一定会说。”
真是废话连篇,她心中想着,还是问出了口:“你们到底将官银转移到了何处?”
“官银?我不懂时姑娘在说什么。”沈初见显然不承认此事。
“哼,你们明明是从长安肆夜楼中运出来的。”她冷哼道。
“时姑娘说那个,”沈初见一副恍然大悟的样子,“长安肆夜楼内部整修,找我们帮忙运送石料而已,时姑娘不是已经见过了吗。”
“你...”她算是见识到了沈初见睁眼说瞎话的能力。
看着面前两人得意的模样,她在脑海中飞速串联着发生过的事情。
朱星野被江楼月入府杀死,朱大典贪墨官银一事东窗事发,官银先是出现在长安肆夜楼中后不知被通雅阁运往何处。
她脑中灵感一闪,终于明白了问题所在,朱星野的死才是关键,一个只知吃喝玩乐的纨绔为何会被江楼月追至家里杀死,还要伪装成厉鬼索命。
原因只有一个,那就是朱星野知道了某些不可告人的真相,被杀之灭口,而这个真相极有可能和失踪的官银有关。
想通这些事情后,她看向沈初见,缓缓开口道:“你和长安肆夜楼到底是什么关系,或者说你和江楼月是什么关系,她为何要假扮女鬼杀死了朱星野。”
这些话说完,两位紫薯精脸上的笑容逐渐消失。
沈初见的反应最是强烈,大步上前,一把掐住了她的脆弱脖颈。
“说,你从哪里知道的这些。”沈初见依旧是那般儒雅的表情,语气中却透露着杀气。
“我猜的。”不会武功的时祺艰难说道。
就在她准备用毒时,沈初见猛然将她拉至贴身的位置,极其隐蔽地向她手中塞了什么东西。
“你最好没有说谎。”沈初见就这样盯着她,直到盛孤棹开了口。
“行了老沈,我留她还有用。”盛孤棹抬手按下了沈初见的手臂。
“咳,咳咳。”
被放下的时祺弯腰咳嗽起来,夸张的动作一半是真的被掐痛了,一半则是装的。
他眼神中的暗示是什么意思,在刚刚对视时,她读懂了沈初见的眼神。
接着,她揉捏了一下对方塞给她的东西,借助宽大黑袍的掩盖,藏进了内衣中。
她摸出了手感,那是张纸条。