一直待在雅间中围观的时祺,并没有想到一坛杜康会拍到千两黄金的价格,要知道,一坛酒的成本可能也就几两银子。
知识就是财富,她不禁感叹着,回身看向三个男人,看到三人的眼神都是在下面的酒坛上。
虽然沈知渊的眼神只是落在酒坛上短短一瞬,但是这一幕还是被她捕捉到了。
也是,又有哪个男人能够拒绝美酒的诱惑呢,她心中想着,已有为自家王爷酿上几坛酒的打算。
只是最近的事情好多,今日还要去医馆,毕竟答应了江楼月为花成帷瞧病的事,只能委屈王爷晚上几天尝到杜康的味道了,她如此想着。
沈知渊自不知她的心思,收回了目光,转而看向燕无归,说道:“前朝遗物要来了。”
原来王爷事先得到了消息,听到沈知渊的话,时祺明白对方已是提前知道了最后一件拍品的来历。
在众人热烈的呼喊声中,场中的燕无归说出了最后一件拍品。
“按照南萧的规矩,有一种拍品无论价值几何,只要出现,就必须要放在压轴出场,我这样说,想必大家应该能够猜到一二。”
接着,居高临下看热闹的时祺,见到了很是怪诞又搞笑的一幕。
前一刻还犹如打了鸡血、情绪高涨的众人,此时如同被人扼住了咽喉的鸭子一般,个个伸着脖子,却无人再敢大声呼喊,只有少部分大胆的人窃窃私语起来。
前朝遗物到底是什么样的存在,让皇室专门为之下令,又让常人如此避而远之。
燕无归似乎早已意识到会出现这种局面,并未在意,自顾自说着:“鉴于拍品的特殊性,以及在雇主的强烈要求下,这最后一件压轴拍品将由雇主亲自来介绍。”
“有请掘墓者,萧僭。”燕无归将手伸向了拍卖场一处阴暗的角落,做了个请的手势。
对于常人来说,“掘墓者”似乎是个禁忌之词。
仅有少数人议论了一两句。
“掘墓者,没想到他们还有人活着。”
“也只有他们敢去挖前朝的东西。”
“掘墓者不是从不对外公布名字的吗?”
掘墓者的出现,就连沈知渊都是皱了皱眉头:“掘墓者...”
时祺注意到了沈知渊的表情变化。
掘墓者到底是什么样的存在,能让王爷的表情都这么凝重,她意识到,掘墓者似乎不只是燕无归所说是单纯盗墓者般的存在。
她还注意到了不同寻常的一点,在南萧,萧之一姓虽不是皇室独有,但这所谓的掘墓者也姓萧,是巧合吗?
这时,就连雅间中的燕云月也坐不住了,站起来就往外走。
“竟然是掘墓者,老头子怎么也不跟我说,我得下去保护他,”燕云月边走边不忘回头说一句,“时祺姐,我先下去了。”
等时祺反应过来时,燕云月已不在雅间。
为什么连大壮也这么紧张?她有些摸不着头脑,只是发现自从掘墓者出现后,所有人的神经似乎都紧绷了起来。
她看到,从拍卖场无人注意的阴暗角落,缓缓走出一道人影,想必就是那掘墓者萧僭。
乍看过去,这萧僭身材矮小瘦弱,披着一块破油布做的斗篷,将自己捂得严严实实,步履蹒跚地走上了拍卖台。
“这次,我带来的东西,是一块前朝的阴阳鱼玉佩。”萧僭的声音沙哑刺耳,甚是难听,就好像是锋利刀剑划过石板的声音一般。
接着,萧僭举起了挂在胸前的玉佩,向众人展示着。
尽管离得比较远,时祺依旧看清了那玉佩的造型,对方似乎有意举着玉佩看向高处的雅间。
阴阳鱼玉佩,由一条黑色的鱼和一条白色的鱼首尾相衔组成,两条鱼具有独特的造型和曲线,看起来栩栩如生,黑鱼表阴,白鱼表阳,阴阳相互交融,形成了一种和谐的感觉。
玉佩的黑色一半萦绕着丝丝黑气,白色一半则透着朦胧白芒,整体散发着一股古朴久远的气息。
看到这一幕,时祺却是呆住了。
她并不知道阴阳鱼玉佩什么来历,但她却认得那玉佩的材质,温寒玉。
自从来到这个世界,承接了这毒厄体,她无时无刻不想着能够彻底将其控制,以免要时时刻刻提防着毒厄体失控的出现。
常读古籍的她,有能够彻底控制毒厄体的法子,只是那法子太过虚无缥缈了。
再加上,只要待在沈知渊的身边,毒厄体的反噬便会莫名其妙沉寂下去,她也就没再想这方面的事情。
然而现在,能够彻底控制毒厄体的材料之一,温寒玉实实在在的出现在了她的眼前。
温玉的色泽质感温润如脂,寒玉则是玉质硬且清凉,两种玉是质地几乎相反的存在。
世间却有一种这样的玉,同时兼备温玉和寒玉的特性,呈阴阳交融之姿,被称之为温寒玉。
不过这块温寒玉太小了,如果真的想控制毒厄体,需要的温寒玉要比这多得多,更何况还需要另外两种材料,以及天时地利才可以,时祺摇了摇头。
虽然可以彻底控制的毒厄体能够用毒劲代替内劲,使她拥有和习武之人正面对抗的能力,但想要走到那一步还是太难了。
她暗叹一口气,将心中的激动压了回去。
她将注意力转回到那萧僭身上,只见后者将视线固定在了某处雅间上。
“到了如今这个份上,长公主还不打算下来一见吗?”萧僭那令人难受的声音再次响起。
拍卖场中一片寂静,过了许久,时祺听到不远处另一间雅间中响起了萧纯熙的声音。
“麻烦燕老板清下场。”
燕无归似乎料到了如今局面,放大声音道:“今日拍卖到底结束,还请诸位离场,通雅阁和千机堂的管事者留下。”
“这是为何,拍卖会怎么好端端就结束了?”一时间有人议论纷纷。
也有知道少许内情的人,想到了什么,脸色变道:“忘记几年前前朝遗物出现时的腥风血雨了?快走,莫要惹祸上身。”
此人说完,拉着身边的人,匆匆离开。
能来京上京拍卖场的哪个不是人精,有一人带头,其他人也察觉到了不对劲,开始纷纷离场。
很快,偌大的拍卖场,只剩下了寥寥几人。
台上的是京上京燕无归、燕云月,以及掘墓者萧僭;台下的则是千机堂堂主黎颜,通雅阁副阁主沈初见和琴阁分阁主琴杀,以及皇子萧以重,再无他人。
就连萧以重那名从不离身的侍卫都是离开了拍卖场。
直到这时,另一间雅间的门才缓缓打开,一道优雅的靓丽倩影从中款款走出。
萧纯熙走了几步,突然回头看向时祺三人所在的雅间。