女儿刘静静定居加拿大。没主见的妈,倒是培养了一个干净利落的女儿。
刘静静:“离!”
在女儿的远程操控下,华英偷偷转移财产。刘子金几乎是净身出户。
没想到,后续来了一个戏剧性的大反转。刘子金一无所有,小三把儿子甩给他,消失不见了。
刘子金牵着儿子来找华英。眼前两个人,老的老,小的小。
华英又面临选择,问女儿怎么办?
刘静静:“你自己决定!”
一个声音在脑海里说:“这个男人没有责任没有担当,他不是个好父亲,更是一个渣男,你还管他做什么?”
另一个声音立马跳出来反驳:“一日夫妻百日恩,你现在拥有的家产,大部分都是他赚回来的。华英,你不能太没有良心!”
煎熬之中,华英又打开门,追到楼下。
一老一少跨过对街。华英伸手喊叫,跨腿去追,一辆救护车飞快驶来,将她撞飞了……
没想到,这一撞,将她撞回到1989年的高考前夕。
父母又说了些什么,她已经听不见。很快,他们离开,病房里剩下华英一个人。
她重生了!躺在病床上,华英即喜又忧。喜的是,她的人生,可以重新来一次;忧的是,她再次面临人生的重大抉择。
门口人影晃动,一个穿白大褂的人走近,口罩上方的眼神温和亲切。
“感觉怎么样?”是蒋医生。
“难受……”华英吐出两个字。
“身体难受,心里更难受,对吧?”
华英点头。
“你知道我高考复读了几次吗?”眼神狡黠,蒋医生伸出三个指头:“我复读三次,才考上医学院。今年没考,可能是老天给你一个机会,再复习一年,明年考一个更高的分数,上一个更好的大学?”
华英扯了扯嘴角:“谢谢蒋医生!”
迷迷糊糊,沉睡过去。第二天,临近中午,嘎吱嘎吱,她被一阵咀嚼声吵醒。睁开眼,是弟弟华俊。
华俊坐在另一张空病床上,津津有味地吃着琪玛酥。看她醒了,华俊溜下床,把半块琪玛酥,递到她嘴边:“给,咬一口!”
华英转脸朝向另一边:“你快出去,我的病传染!”
华俊嘻嘻一笑:“我是变形金刚,百毒不侵。”
华英扭过头来,注视着11岁的华俊。眼泪忽然哗哗流淌。
1996年,华俊没有考上大学,偷偷跑到省城打工。在青城三埠屯电脑城卖电脑。2004年,他在电脑城租下一个柜台,从打工仔变成小老板。
之后,他又注册成立一家广告公司,在青城买房置业,谈了一个漂亮的女朋友。
结婚前夕,一场大火烧毁了他的店铺。他的生命,永远定格在31岁。
“你哭什么?很疼吗?”华俊吧唧着嘴,问华英。
“不疼,就是很难受!”再次见到这个吃货,华英眼泪哗哗地流。
“女人,就是好哭!”华俊舔了舔嘴唇。
“错过了高考,你准备怎么办?”华俊一本正经地问道。“昨天晚上,刘金子来了,送来一大堆东西,还有米厂的招工表。”
华英没吭声。
“虽然有我喜欢的变形金刚,但是,”他拍了拍胸脯:“他收买不了我!我不喜欢满嘴吹泡泡的姐夫!”
这个场景,前世出现过。华俊也是这样表达他的态度。一母同胞,华俊和她截然不同,从小就有主见。
上一世,面对弟弟的问话,她回答:“我不知道。”
这一世,她没有回答,而是反问:“你觉得我应该怎么办?”
华俊转动着黑眼珠,一脸期待:“想不想复读?明年再考?”
“……”
“学费,我可以帮你偷出来!我知道妈妈的钱放在哪里。要是不够,我就去偷外婆的。你别哭啊!你成绩那么好,不读大学很可惜!这是你们班主任徐老师对咱爸说的。”
他伸手去掏裤兜,又掏出一袋干脆面。用搪瓷缸碾碎,拌匀佐料。
从袋内钳出一小块面饼,他走到华英床前,用命令的口气道:“张嘴!”
华英不想吃,上一世,她把脸别到一边。可是这次,她没有,她张开了嘴。
面块自由落体,垂直落入她的嘴里。
华俊满意地退回到另一张床上,吃他的干脆面。
华英咀嚼着面饼,口里发苦,尝不出味道,她的心里却非常高兴。离2009还有十年,她一定能阻止火灾的发生,救下弟弟。
干脆面吃完,华俊抹了一把嘴,拍拍巴掌:“我明天再来。”
病房里再次剩下华英一个人,她思考着蒋医生和华俊的建议——复读。
重活一世,为什么不换一个活法?复读,考上大学,过另一种人生?
这个念头一起,华英的身体仿佛积聚了力量。她坐起身,两眼发亮。
小护士端着药盘走入,诧异道:“你怎么坐起来了?呀,你今天气色好多了,才四天,你状态就恢复了?”
小护士给她拔了针。
“小姐姐,我饿了,能给我买点吃的吗?”
小护士笑了,口罩上的双眼弯成月牙形:“你不能吃太油腻,刚好我买了皮蛋瘦肉粥,先给你吃吧。”
外面买的粥,皮蛋瘦肉少得可怜,但是大米浓稠,上面汪着一层米油,舀一勺入嘴,软烂香甜。
华英吸溜吸溜吃完,额头出了一层汗,精神爽利了很多。
希望与目标产生的动力,果然能横扫一切拦路虎,连疾病也不在话下。
半靠床头,她心里盘算复读所要做的准备。首先要解决钱的问题。
高三一年学费150元,住宿费加杂费50元,生活费300元,一共500元。还不知道复读费是多少,就打200元,加起来要700元。
家里不同意她复读,自然不会给钱,必须自己筹备。目前手里一分钱都没有,她到哪里去弄这一笔“巨款”?
华俊说他去偷,不可取。要是被董翠芬和王春兰发现,那可不得了,两个女人会闹得鸡飞狗跳。更有可能,书读到一半,就被拎回家。
门外,传来脚步声和说话声。华英赶紧滑下身体躺好,闭上眼睛。
两个女人走到门口,她们都戴着口罩,只露出眼睛。一双眼神忧愁,另一双眼神浑浊无光,却透着欣喜。