蒋嘉琦看华英一眼:“不要多管闲事!”
“赵董是个好人,不能让他当蠢人!”
苏家毅:“还能有谁?健身教练呗!你别和老赵说多了,点到为止。”
“知道了,我又不傻!”
蒋嘉琦听故事的心正浓:“还有呢?”
苏家毅:“还有,就是思源房地产公司。黄思源入股四月天酒店夜总会,外籍人士真是胆子大。”
蒋嘉琦:“这个酒店怎么啦?”
苏家毅:“我带客户去过几次。里面的陪酒小姐清一色的大学生,百分百的销金窟。长不了长不了,迟早要被取缔。也不知道黄思源投了多少?一旦东窗事发,他的房地产公司只怕也会受牵连。”
苏家毅混迹圈内多年,掌握的信息多。今天说的内容,在华英的脑袋里,仿佛扔了几个重磅炸弹。
三家公司,过去、现在和将来,都与她有联系。在这个看不到边际的大商海中,如何游刃有余,杀出一条属于自己的路?
苏家毅放下刀叉,说:“我们总公司接到恒信金融公司的邀请,准备参与恒信金融大厦设计方案投标。如果中标,两位有没有兴趣再次合作?”
蒋嘉琦两眼亮晶晶。
苏家毅笑:“蒋老板,这次是邀请标。恒信只邀请国内的几家大设计公司,还有一家美国的设计事务所。”
蒋嘉琦只得偃旗息鼓。
苏家毅:“华工,公司前台回家生孩子。你能不能抽点时间去一下投标现场?”
华英满口答应。这么高规格的投标现场,去看看都能长见识。为什么不去?
青城恒信金融公司,是大型国企改制成的投资股份公司。他们的办公大楼,拟建在滨江商务区。
作为青城的地标建筑,规划部门很重视。要求公司的设计上档次,和国际接轨。
两个星期后,华英带上三人共同设计的方案,前往恒信公司设在酒店会议室的投标场所。
本省的设计院,只有青建院一家受到邀请。青建院来投标的是林工。林工见到华英,开玩笑:“这家凌云设计公司不会是你的吧?”
这句话,要是出自齐芸之口,多半是嘲笑。但林工是实诚人,华英就着他的话说:“现在还不是,说不定将来就是我的。”
林工竖起大拇指:“华工,我看好你!以后我要是失业,你一定要收留我哟!”
“您是一级建筑师,怎么会失业?”
门口传来嘈杂声,涌进几个人,说一口江浙话。
林工小声说:“他们是江浙国正建筑设计院的,真没想到,他们也来投这个标。”
市场经济打破地方保护的壁垒,房地产行业的上下游单位,打破原有的框框,跟随商机跳跃。设计公司凭实力跨省接项目,越来越普遍。
江浙人刚坐下,门外又进来两位身材高大的男性。一位是头发微凸的中年白人,一位是年轻俊朗的华人。
华英一愣,心脏扑通扑通地跳快。
林工也看到了,他咦了一声:“那位是不是你的同学?和你一起到我院来实习过?”
华英的身体僵直,小声应道:“是的。”
“我想起来了,他是青大副校长的儿子,叫做黄健,对不对?”
华英嗯了一声。
年轻华人,正是黄健。进门的刹那,他眼光一扫,就看到了华英。
黄健安排同行的白人坐下,朝他们走来。
一股熟悉的青草香味逼近,华英一阵晕眩。黄健回来了!与她近在咫尺!
黄健朝林工伸手:“林工,好久不见!”
林工伸手,紧紧相握,言语遗憾:“我们没有成为同事,终究还是成为对手!”
黄健微笑,又向华英伸手。
华英掩饰内心的慌乱,抬起右手,本来只想蜻蜓点水,没想到,黄健抓住她的手,半天并未松开。
电流从他的掌心,传入她的身体,过电一般。
黄健笑道:“我们是同学,终究也成了对手。华工,你说是吧?”
他的眼神深邃,语气淡然。
自从华英要求办离婚手续,黄健不辞而别,两人两年没有联系。
时间和距离,足以让两个熟悉的人渐行渐远,成为陌生人。
眼前站立的,不再是多年前的阳光少年,而是一个心腹如深潭的年轻男人。
林工问:“你代表的是美国那个事务所?”
“对,我工作的ZK建筑设计事务所,收到恒信公司的邀请,委派我和Steven来投标。这是我们ZK开拓国内市场的第一单。”
林工无奈地笑:“狼越来越多了。”
华英抽出手,坐回椅子中。
黄健仿佛看透她的慌乱,嘴角往上翘了翘,朝林工点头,回到同行白人的身边坐下。
招标方组成的评审团收走标书,通知各投标单位,结果择日公布。
回到翡翠园一号售楼部,华英心神不宁。黄健的归来,打乱了她的阵脚。难怪别人说,恋爱脑和事业心势不两立,水火不兼容。
桌上的电话机铃声大作,华英接起来,里面传来浑厚的嗓音:“华英你好,我是黄志恒。”
“黄叔叔?你回国了?”
“对,我在青城。你明天有空吗?我有事和你谈。”
华英一想,估计是要说她和黄健的事。“不好意思……”
“你别慌着拒绝,是黄蔓芝的事,你明天下午4点,到她的店子里来一趟。”
股市一个圈下来,黄蔓芝200多万资产化为乌有。这些钱,有她自己的,也有连蒙带哄骗来的。
今年上半年,债主天天跑到店子门口堵门要钱,要不到钱,就抢东西。灯具易碎,门店几乎被捣毁一般,砸得稀碎。
两口子没有办法,把库存的一点东西,连夜拖到榕江。在榕江盘下一个小店,艰难度日。
黄蔓芝还不敢抛头露面,白天躲在店子的后面,晚上带着儿子住在灯泡厂。
华英借给他们的40万,归还的时日遥遥无期。
华英问道:“蔓芝姐的店子?她的店子,不是已经抵出去了?”
“你明天来一趟,我正要和你说这事。”
第二天,华英赶往正道街建材批发市场。此时的批发市场,热火朝天,比周末早上的菜场还要热闹。
一辆大货车停在黄蔓芝原来的店门口,范国平和两个工人正在卸货。黄蔓芝头上包着一块纱巾,清捡地上的纸盒。
如果不仔细看,华英还真没认出他们,昔日的时髦青年,现在灰头土脸,就像民工和村妇。
门店内,传出小孩的哭叫声:“妈妈!”