何美芬抬手，找服务员要来纸笔，写下一个名字和一串数字，递过来：“你去找这个人，只要她开口，梁天鼎什么事都肯办。”
“严翠？”华英在记忆里搜索，苏家毅提到过这个名字，她是严勇的姐姐。“梁天鼎为什么肯听她的？”
“她是老梁的恩人，你去找她，错不了。”
华英把小纸条放入包内，却没有去找这个人。何美芬的表情飘忽，似乎藏着什么秘密。她可不愿当她的枪使。
没有必要兜大圈，直接找梁天鼎更省事。
第二天，华英去了天鼎中轴公司。梁天鼎不在。谢丽接待她。
曾经的总裁秘书今非昔比，表情雍容，坐在梁天鼎的大转椅里，双手抚在肚子上，说话慢条斯理：“我们打算成立自己的销售部。”
“公司内设销售部有很多弊端，一是销售人员能力良莠不齐，培养周期长；二是你们要给他们开工资，增加成本；三是后续问题不好解决，如果公司项目出现断档，这批销售人员的去留是个大问题。”
谢丽的脸硬梆梆：“这是我们自己的事，不劳你给我讲大道理。”
华英只好打道回府。心中奇怪，原来和谢丽相处不错，今天为什么态度这样差？
冥思苦想，终于弄明白。一个原因，大概是她被何美芬暴打的狼狈样子，华英看到；再一个，她得宠不久，地位不稳，虎视眈眈来自外界的一切威胁。
此路不通，华英换方向，直接打梁天鼎的电话。
没等她讲理由，梁天鼎满口答应：“没问题！我正要找中介公司，这不正好？我现在出差。下周三回青城，你来找我！”
周三，华英委派袁丽去找梁天鼎。梁天鼎痛快地签了委托售房合同。
晚上，谢丽打来电话，咬牙切齿：“华英，算你狠！别以为绕过我，你就能得逞！天鼎中轴以后是我的！”
青城英佳房地产经纪公司正式成立，接下了翡翠园二号项目的销售工作。
苏家毅那边传来消息，恒信金融大厦投标失败。刚刚放下电话，一个陌生号码打进来。
半天没有声音，华英问道：“哪位？您找谁？买房子吗？”
“是我。”黄健的声音，从听筒里传来。
这回轮到华英沉默，她吸了一口气，努力让自己的声音平缓且正常。“你回来了？对了，我们之间，还有个手续要办。”
“那件事缓缓。我爸也回来了，他要你回来住。”
要离婚的人，还到他们家住？
“不必了吧？你直接把我们之间的事和他摊牌。”
“不行，我爸有冠心病。他要是知道我们合起伙来骗他，一定很生气。”黄健停顿片刻，说：“你看这样好不好？你先搬来住，我们三天两头吵架冷战，就像我爸妈当年一样。他看到我们在一起不幸福，我们再提分手，他就能接受了。”
“你也回来住？”
“当然，要不然让你回来干嘛？恒信项目，我们ZK中标了。你放心，这个项目做完，我还要回美国。估计一两个月，我们之间的事办完，以后不会再有牵扯。”
“你担心你男朋友有想法？没关系，我和他解释。你过来这段时间，我们分房住。”
华英没吭声。
黄健补了一句：“我爸和我妈结婚时，也各有自己的卧室。”
“那好，最多两个月。”
华英拖着行李箱，搭乘一辆的士，去到黄健爸爸的家。
出来迎接的，是范国平的妈妈叶阿姨。老伴去世后，范国平把她接来带孩子。
叶阿姨手里抱着皮皮，领她来到三楼的一间房门口：“这是你的房间，隔壁是黄健的。我们都住楼下。你进去看看，满意不？”
华英推开门，房间大约20多平米，收拾得很干净。
窗口正对美院校园，满眼苍翠。窗下书桌上一只水晶花瓶，花瓶里插着一束香水百合。
叶阿姨说：“花是黄健买的。他说女伢都喜欢花。”
床上铺着印有机器猫图案的床罩。华英哑然失笑，问道：“这个床罩是皮皮的吧？”
“哪里？是黄健上周末去百货商店买的，六件套。他说你喜欢。”
华英喜欢看机器猫，但那是小时候，现在她多大了？
叶阿姨指了指衣柜的方向：“黄健住那边。”
华英这才发现，这是一个套间，两间卧室中间，一扇门相连。
她走过去，拧开门。黄健的房间差不多大小，床上铺着灰色方格床罩，房间里飘散着淡淡的青草味道。
叶阿姨说：“黄健回国两个星期，在家里只住过一晚上。”
“平时他住哪里？”
“住酒店，他说要和同事开会改稿。”
床头柜上，放着一个红色的请柬。华英拿起来。
叶阿姨说：“大表哥要结婚了。”
请柬的落款是黄思源和方晓娅，邀请的对象黄健和华英夫妇，时间就是本周日。
皮皮啊啊地叫唤起来，叶阿姨说：“他饿了，我给他弄吃的去，要不要留下来吃中饭？”
“不了，我还要赶着去上班。”
华英冲出家门，一路走一路给方晓娅挂电话。
“你要结婚，为什么不通知我？”
方晓娅的声音透着喜悦：“思源给黄健发了请柬啊！”
“他是他，我是我！”
“你们一家人，干嘛分那么清楚？难道你们要分别给我们包红包？哈哈，来者不拒！”
婚礼的前一天，黄健才通知华英：“礼金，我已经准备好，你不必送。”
“各送各的。”
黄健愣了片刻，才说：“也行！”
当天，他们也是分开到达酒楼。
黄思源和方晓娅穿着红色的喜服，站在门口迎宾。华英和新娘握手，将红包塞到她手里。
方晓娅笑：“你们还真是各给各的？黄健已经到了，快去吧，和他坐一桌。”
华英走入大厅，十几张桌子坐满了人。她一眼看到曲咸安，跑过去坐在他身旁。
“嗨！华英！”一个熟悉的声音传来。
杨志杰坐于邻席近座，抬起手臂，向她打招呼。这人一身名牌，油头粉面，残留的一点书卷气荡然无存。
华英机械地点头，算是回应。杨志杰旁边的人打量着她，眼神淫邪，之后小声议论，忽然轰地一声笑开。
华英像吞了一只苍蝇，扭过身去，不再理会。黄思源真不应该结交这样的朋友。
大门处，蒋嘉琦走进来，他带着一个女伴。
女孩很年轻，长得很像他，气质独特，就像闯入一个陌生环境的小鹿，眼神欢快地跳跃。