班上30多个男生,来了20多,刚好坐两桌。后来的潘老师、黄健和秦朝晖坐入女生一桌。
那边两桌,男生们端杯喝酒,忆往昔,骂今朝。不多久,大部分脸红脖子粗。
这边喝酒的少,又坐着老师。潘老师被敬酒,一杯接一杯,渐渐地喝多了,说话含糊不清。
抬手指,点着秦朝晖、齐芸、黄健和华英,说:“你们是90级最优秀的四个学生,听说事业发展也不错。给你们一个忠告,个人问题也要重视。别怪我婆婆妈妈,人生的每个成长阶段,都应该优先完成这个阶段应该做的事。你们,现在最重要的任务,就是结婚成家!”
秦朝晖看了齐芸一眼,端杯道:“对对对!”
男生桌里,突然闯来一个满脸通红的胖子,他手里端着一杯酒,对华英说:“来来来,我敬我们的系花一杯酒!”
华英拿起酒杯,站起来。
胖子还有话说。“读书那会儿,你又美又飒,我又穷又矬。每次经过你身边,我正眼都不敢看一眼。自卑啊!听说你现在还单身,你看我有没有希望?”
男生那边,脑袋们扭过来,笑嘻嘻地看热闹。有人还高喊了一句:“沈奇,加油!”
沈奇受到鼓励,抬高酒杯,大声说:“我在深圳开了两家公司,一家设计公司,一家电脑公司,拥有一栋海边别墅和两套市中心的三居室。总资产千万,只要你肯嫁给我,这些都是你的!”
所有的眼光,被吸聚到华英身上。
她举着酒杯,思考如何措辞,既能婉拒,又不要在大庭广众之下,鄙薄沈奇的面子。
正待要开口,坐在潘志高身边的黄健站起身,迈开长腿,跨过来,接过华英手里的酒杯,对沈奇说:“不好意思啊,老沈,你迟了一步,我和华英已经结婚了。”
江兰蓉一拍桌子:“我就说嘛,他们俩隐婚!我早就猜到了!”
沈奇表情僵滞,黄健与他碰杯,一饮而尽:“老沈,怪我怪我,没在校友录上公布这件事。”说完,抬手揽住华英的肩膀:“我和她一毕业就结婚,五六年的老夫老妻。”
华英扭动肩膀,但是,那只手臂不但没甩掉,反而攥得更紧。
沈奇归位。男生们窃窃私语。过了一会儿,沈奇扭过头来,大声说:“黄健,你骗人的吧?华英你说,他是不是在骗我们?”
黄健:“我晚上回去,把我们的结婚证拍照,上传到校友录,让你们眼见为实!”
男生们消停下来。这边一桌的女生绕不了黄健和华英。
外加潘老师的反击和秦朝晖的愤懑不平,一杯又一杯,华英不胜酒力。黄健以一挡多,最终醉得走路摇晃。
吃完饭,大家又要去唱歌。华英借口黄健喝多了酒,要送他回家。提前和众人在学校门口道别。
一辆的士开来,华英和黄健上车。上到车上,黄健松开紧攥住她的手。
“黄健,你为什么要公开我们的事?”
黄健的头仰靠在椅背上,斜眼瞅着她:“如果我不公开,你是不是就答应沈奇?也对,你是个财迷,不费吹灰之力,成为千万太太,多好的事!对不起对不起,我挡了你的发财道。”
“你说的没错,我是财迷。但是,不是自己赚的钱,我根本不会要;还有,我对千万资产根本看不上,姐要成为亿万富豪!”
黄健闭上眼睛,没再说话。呼出的气息,带着酒味。芬芳的酒味。
回到家,叶阿姨还没睡。跟在他们身后,唠唠叨叨。
“哎哟,怎么喝这么多酒?我给你冲蜂蜜水去!”
黄健朝她摆手:“不用,我自己来。”站到卧室门口,对华英说:“能倒杯水过来吗?”
华英端着一杯蜂蜜水,走入黄健的房间。
他躺在床上,微微轻鼾,青草的味道夹杂着酒气。
华英把杯子放到桌上,走到床边坐下:“黄健,你睡着了吗?”
“嗯——”绵长,含糊地回应。
都说酒后吐真言,华英决定试他一试。
“黄健,你和陈旭然同居过吗?”
“嗯——同居室友。”
“你喜欢她吗?”
“嗯——喜欢过……”
喜欢过?过去时态?
“你喜欢华英吗?”
没有回答。华英凑过去,俯视黄健的脸。
脱去年轻的稚嫩,这张脸英俊得让人迷醉。华英伸出食指,隔着1厘米的距离,悬空描摹这比例完美的轮廓。
脸庞,眉毛,眼型……
黄健的眼皮滚动,睫毛跳了跳。
然后是鼻子……
指尖没有控制好高度,擦过英挺的鼻梁……
黄健忽然睁开眼睛。华英心慌意乱,起身逃跑。已经来不及,黄健坐起身,将她扑倒在床铺的另一头。
“我喜不喜欢你,你难道感受不到?”
华英的双手,被他钳住,动弹不得,嘴里说道:“我讨厌感情泛滥的渣男!一会儿喜欢这个,一会儿喜欢那个!”
“喜欢有很多种类。有的是崇拜和感恩,有的是……”
“是什么?”
“你自己去体会!笨蛋!”黄健松开手,华英坐起身。
两人的脸挨得很近,两两相望,黄健深邃的眼神,有一团火苗在跳跃。
“喝水吗?”
黄健的声音,突然变得冷冰冰:“我自己来!”
华英站前身,端杯送过来。黄健:“请你出去!”
“干什么呀?拍你马屁,还这么凶巴巴?”
黄健抬眼,眼里的火苗越烧越烈。华英吓了一跳,没来由的脸红心跳。
黄健的声音微微发抖:“你要是再不出去,我不能保证,接下来会发生什么事……”
回到自己房间,华英浑身火烫,冲了一个凉水澡才平静下来。
辗转睡去,做了一个绵长的梦。
梦里,她睡在一条木船上。黄健突然闯了进来,撩开蚊帐,覆在她的身体之上……
木船摇晃,水流涌动。
早上醒来,华英的身体像散了架,捂着脸发了一会儿呆。
经过黄健的房门,房门紧闭。叶阿姨说,他一大早就走了。
这个家,要是再待下去,迟早会出事!得搬回去住。
她给车辆厂宿舍打电话,没人接。又打谢丽的手机,不在服务区。
会不会到公司上班去了?
打电话到总经办,电话却是梁天鼎接的。
梁天鼎的声音里透着寒气:“我正要找你!你把我的儿子给整没了,这笔帐怎么算?”