华英打电话给黄蔓芝：“你哄我买下房子，你自己又不买了？”
“怎么会？我已经交了定金。”
“交定金的人不是你。”
黄蔓芝哈哈大笑：“我没有时间去，拜托黄健给交的钱。你的房子你自己设计，赶快把图纸交过来，我安排人开工。”
室内设计，对于华英来说是小儿科。但是，把自己的小家设计得温馨有格调，还是要花点心思。
她问黄蔓芝：“你家请谁设计？”
“当然是黄健，他设计不要钱，不用白不用。”黄蔓芝嘻嘻笑。
“发来参考一下？”
“没问题。”
两套房子都是167平，户型一样。黄健的设计偏欧美风，华英不感兴趣，但是有两个创意不错，凹墙做了两面落地书架；打通主卧北面隔墙，连通次卧，做成套房。
华英将设计图稿发给黄蔓芝，便把这件事抛到了脑后。
某一天，忽然接到方晓娅的电话。
“听说你买了我们家的房子？”
“是的。”
“怎么不和我说一声，我好给你打一个折扣？”
华英顿时明白，方晓娅有事找她。精明如她，怎么可能主动上门让利？
果然。“有空吗？到空山新雨会所来聊聊天？”
青城的富豪增多，高档消费场所也随之增多。
空山新雨会所位于墨水湖畔，青麟山下。原来是一片菜地，被人买下迁走，开发成高档会所。
会所从外面看冷静清幽，内里中式庭院，装修低调奢华。
华英将车停好，走入门廊，转过一道日式浮世绘屏风，一缕淡香萦绕。
服务员将她领到一间木格门前，敲门，门内传来声音：“请进。”
方晓娅烫了一个波浪卷，使她看起来老相很多。钻石耳钉，卡地亚钻链，名牌衣饰。长条茶桌上，还放着一只限量版的古驰包。
农村女孩今非昔比，脱胎换骨成贵妇人。
这种改变，让华英有点不舒服。她还是喜欢以前那个脆梆梆的方晓娅，直来直去，透明纯粹。
现在这个，她琢磨不透，只想敬而远之。
方晓娅端起茶具，启动朱唇：“我最近在研究茶道。沏茶、赏茶、闻茶、饮茶之中，体会慢生活的乐趣。现在，人们都太浮躁了，说话快，赚快钱，不肯停下来思考问题。”
“你最近在思考什么问题？”
方晓娅慢吞吞，将紫砂壶的茶水倒入小杯，端到华英跟前。
“本来我要去工地，被你喊到这里，不是来喝茶的。方晓娅，你有事快说！”
方晓娅被华英带节奏，恢复本来面目：“我要离婚！”
此话一出，华英并不意外。方晓娅和她一样，有着登顶的野心。当初结婚，华英没感觉到，方晓娅有多爱黄思源，她需要一个更高的起点！
“我和婆婆搞不好。黄蔓珍瞧不起我的出身，总认为我攀了高枝。”
“因为这个原因离婚不值，你以后又不和她过，只要黄思源待你好就行。”
方晓娅拿过古驰包，从里面掏出一沓照片，丢到桌上。
华英拿起来一看，吓一跳。照片上的女人袒胸露臂，衣着辣目。黄思源搂着她们喝酒、跳舞、开房，明目张胆。
华英尴尬：“黄思源在国外长大，思想比我们开放。”
“你是他们家亲戚，当然替他开脱。换个角度想，假如黄健也这样，你什么态度？”
“我们和你们不一样。”
“怎么不一样？难道你们是假结婚？”
华英呆愣。他们是假结婚，即便如此，黄健要是有这种行为，她早将翻脸不认人，踢他出局。
“所以，你不会反对我离婚吧？”
华英没回答。
“我要把黄思源所有的资产转移到我名下，你说我该怎么做？”方晓娅端起茶杯，喝了一口茶：“其实，黄蔓珍就是个纸老虎，她很好糊弄。她已经立下遗嘱，名下财产由我儿子继承。”
“这几年，我偷偷攒了点家底，不多，100多万。注册一家房地产公司也够，但是钱少太寒酸。”
方晓娅目光灼灼地盯着华英：“你拿200万，我们一起注册一家房地产公司。”
原来是想拉她入伙。
“政府、媒体、商界和银行，我都有关系。拿地不用愁，融资没问题，管理销售更不在话下，我们一定能将公司做到行业顶尖。青城要做一栋400米高楼，我们俩联手，拍地开发，你还可以接下它的设计。这是全国数一数二的高楼，参与它的设计，你会在建筑界青史留名！”
华英想起曾经做过的梦，戴着红色的安全帽，站在一栋云端高楼中，一大堆戴白色黄色蓝色安全帽的人，围绕着她……
方晓娅捕捉到她眼里的亮光，再烧一把火：“名字我都想好了，青城华亚房地产开发有限公司，你当法人，你是大股东，我弟弟方磊是小股东，兼任总经理。”
“你弟弟？”
“对，当前的情况，我垂帘听政。”
方晓娅偷偷酝酿她的计划，华英也在思考。她心动了。
上一世，她从青鼎大厦周边经过无数次。墨蓝色玻璃幕墙，通体晶莹，青城第一高楼矗立在榕江旁，就像一个伟岸骄傲的巨人。
每逢年节或者重大赛事活动的夜晚，青城点燃灯光秀。彩光变幻跳跃，“巨人”的身上滚动出激动人心的汉字……
成为它的设计师！想想，都让华英热血沸腾。
“好，我同意！”
说到做到，华英倾囊而出，拿出200万，交给了方晓娅。
两个月之后，黄蔓芝打电话过来，说房子装修好了，要她验收。
实木地板、水晶吊灯、双人浴缸、整体橱柜……配置都不算最好，但这是华英自己挣钱买下的房子，比起上一世搬入奢华的大别墅还要开心。
验收完毕，工头包师傅收拾东西要走。
华英问：“对面的房子也是你装的吧？能参观一下吗？”
包师傅打开1601的门，清冷简洁的北欧风。
华英摸了摸墙壁上的吊柜，说：“这里没做包边处理，会把小孩的头给撞了。”
包师傅：“我们按照施工图做的，业主没有说。”
设计者马虎，黄蔓芝也没注意。这个细节差评！
包师傅又补了一句：“不过，业主没有小孩，不存在你说的问题。”
华英奇怪，也没再说什么。开窗通风敞气几个月，她搬进了新居。
对面的门始终关着。
某一个夜晚，窗外寒风呼呼，屋内暖融融。华英窝在沙发里，嗑瓜子，看电视剧《玉观音》。
笃笃笃，有人敲门。她起身去开门。
黄健裹着一身风雪，站在门外：“有吃的吗？”