五楼的库房和楼下的卖场时间同步,十点钟后,保安关门上锁。
华俊提前几分钟上楼,钻到自家档位,一头倒在行军床上,呼呼大睡。
睡到半夜,饿醒了。他有宵夜的习惯,不吃点东西再难入睡。
摸黑爬起,沿着档位一家家摸进去查看。库房人少暖和,午饭后,有人会跑上来打个盹。说不定会留下点吃的。
相隔四五家,还真让华俊给找到了。包装纸盒上放着一盒饼干,饼干旁还有一瓶水。
华俊撕开包装袋,噶此噶此吃起来。捞起瓶子,开盖,灌了一大口。
忽然,对面的档口似乎晃过一个人影。他站起身,问了一句:“谁在那儿?”
没有应声,也没再看到影子。也许是看错了?吃饱喝足,华俊起身去上卫生间。
回来后,他闻到一股汽油味。一个黑影站在他的库房门口,向里面丢了一只闪烁红光的烟头。
华俊冲过去:“你干什么?”
黑影转身就跑,火苗顿起。华俊顾不上追人,冲到临近放置消火栓的墙边,一把撕掉封条,掏出消火栓,对着熊熊燃烧的大火一阵猛扑。
警察问:“所以,你看到了放火人?”
华俊点头。华英心中一惊,她猜到了一个人。
警察:“开清楚长相了吗?”
华俊:“没有。但是,他的背影我熟。他是我店里的员工,刘子金。”
警察:“他为什么纵火?”
华俊:“应该是我没有借钱给他开店。”
警察:“岂有此理?行吧,你安心休息,剩下的事交给我们。”
一行人离开。
华英握住华俊的手,心有余悸:“都是我害了你。”
华俊咧了咧嘴:“瞎说,要不是你,俊骑电脑公司不会存在。姐,我大难不死,必有后福。”
事情同样发生,结果出现了变化。华英回到家,躺在床上,她隐隐感到,这一世发生的事件,与上一世有关联。
华俊去世的前几天,常常说些莫名其妙的话。
“姐,你出去找个工作吧,要不然,到我店里来上班?”
“姐,你有点主见好不好?不要什么事都糊里糊涂!”
“姐,你找个律师咨询一下,怎么样把夫妻财产转移到自己名下?”
他所有的言行都在提示华英,她的婚姻出了问题,她必须独立必须自强。
他发现刘子金有了外遇!
她记得,电话是刘子金从医院打来的。
“你快来,华俊不行了!你舅舅半夜跑出去玩,店子起火了。华俊刚好在店里,没跑出去……”
刘子金故意把关注点往董坚强身上引,而他自己和华俊发生争执,引发了大火。
无论是有意还是无意,华俊的死,与刘子金脱不了干系。
难怪华俊死后,刘子金对华英百依百顺、不离不弃,对董坚强的敲诈勒索有求必应。
华英相通了一切,眼泪糊满脸庞。重生一世,她不仅为自己而活,还要为华俊复仇!
遭此重创,俊骑电脑科技公司危在旦夕。华英不得不坐镇卖场。
物流公司、大楼管理处的人深怕公司跑路,三天两头跑来要钱。最难的还是应对86台笔记本电脑的主顾。
对方来了几次,提不到货,直接派法务过来交涉。
“你们要是再不发货,我们只能到法院起诉。”
“麻烦再宽限两个星期,我正在筹钱,如果订不到货,退款可以吗?”
法务的脸铁板一块:“可以,必须支付10%的违约金。”
除了这笔钱,还有隔壁两家库房的赔偿款,共计200多万。
华英手里没钱,得找人借。一下子能拿出这么多现金的人不多。
最先想到的是赵建国。可没想到,邱红花回归,掌握了高瓴建设集团的财政大权。她心里憋着恨,自然不肯借。
方晓娅也不行,她正在偷偷执行计划,将黄思源的资产转移到华亚房地产公司,手里也不会有钱。
华英托着腮,盯着电脑发了半天的呆,不知怎么就想到了谢丽。
虽然丢了孩子,但是梁天鼎没有抛弃她。何美芬败走青城,谢丽独尊荣宠,坐到了公司的副总位置。
天鼎中轴公司今非昔比,上市之后,成为本省名头最响的民营房地产公司。
谢丽获得了5%的股权,加上百万年薪,成为名副其实的富姐。
华英给谢丽打去电话,谢丽非常爽快:“把你的账号发过来。”
下午,华英就收到了260万的转账。
华英赶紧和笔记本电脑厂家联系,对方承诺,如果全款可以先供应50台,剩下的必须等到下个月。
华英给水生生物研究所后勤处的王主任打电话:“有人故意纵火,我们也是受害者,损失惨重。您看能不能下个月验货之后,不收我们的违约金?”
王主任:“你到我们所里来一趟吧。”
水生所办公大楼位于市中心,楼高42层。水生所在36楼办公。
从电梯里出来,华英做好了迎难攻坚的准备。没想到,王主任却是笑脸相迎。
“你们的情况我们了解了,很遗憾发生这件事。经过所里领导开会研究,我们决定,延迟收货,不追究你们的责任。”
意外之喜,不用支付违约金了。
一个领导模样的人走进来,看了华英一眼:“这位是黄工的爱人?”
王主任:“对对对。”
领导与华英握手:“谢谢你爱人对我们所的帮助!”
华英想了半天,终于明白这个头衔所指。
晚上回家,坐在沙发上侧耳倾听。等到十点多,对门响起钥匙开门的声音。
冲过去打开门,黄健回头看过来:“还没睡?”
华英也不说话,从他身边挤进门内,将一只瓦罐放在餐桌上:“还没吃饭吧?我在楼下端的鸡汤,一直放在炉子上小火煨着,再下点面条就可以吃。”
黄健微笑看着她。
华英到他的厨房去翻找面条,什么都没有找到,跑回自己家,拿来一筒面条。
黄健靠在厨房的门上,看华英煮面条,说:“有那个味道了。”
“什么味道?”
“家的味道。”
华英把鸡汤面端到餐桌。黄健笑着说:“你这样殷勤,我有种不祥的预感。”