华英问：“你以为是谁？”
“东城天越房地产公司的汪总！”
黄思源退出原公司，思源房地产公司更名为东城天越，原来的汪副总成为汪总兼董事长。
方晓娅恨恨地说：“姓汪的认为我挖了他们的墙角，他在打击报复！”
华英对汪总的印象不坏，为人还比较公允，这种事应该做不出来。
华英问：“天越会参加车辆厂地块的竞拍吗？”
方晓娅的思路还没有跟上，迟疑地说道：“可能吧，老汪野心很大。我明白了，他想用预售证的事卡我，玉兰苑不能按时开售，资金不能回笼，我贷不到款，自然就不能和高瓴合作竞拍。好啊好啊，汪勇，他打得一手好算盘！”
华英幽幽地说：“前因后果分析得很对，但是主语可能弄错了。”
为了证实自己的猜想，华英去了一趟东城天越公司。
总经理汪勇出身国企，经历市场经济的滚搓，成为利字当头的油滑商人，不讲虚头八脑的繁文缛节。
他知道华英是黄思源的亲戚，方晓娅的闺蜜，同时，华英也是一家处在上升势头设计公司的女老板。山不转水转，说不定以后有合作机会。
茶几上摆着茶具，汪勇有条不紊地烫杯、倒茶，双手奉上。
华英开门见山：“汪总，你的公司会参与车辆厂地块的竞拍吗？”
“没有哪家房产公司不想，拿到这块地，对于我们公司来说，就是一步十二级跳，跳到一览众山小的高度。你来见我，也是想对所有的竞拍地产公司一网打尽？”
华英顺着他的话往下说：“接下青城第一高楼的设计活，对于我来说，也是一步十二级跳。”
汪勇哈哈笑，端起茶杯喝了一口。
华英试探道：“最近，汪总有没有遇到什么困难？或者说是阻力？”
汪勇端茶杯的手停在半空，眼神疑惑：“你怎么知道我遇到了阻力？”
“是不是贷不到款？”
汪勇放下杯子：“你怎么知道？几家银行原来合作良好，最近，所有的行长像是约好了一样，都躲着不肯见我！”
“有人想阻挠你参加竞拍。”
汪勇愣了片刻，问道：“你认为这个人是谁？”
华英笑了笑，端起茶杯。
汪勇露出讳莫如深的表情，嘴上却爽快地说：“如果我们公司竞拍成功，第一个向你发出设计竞标邀请。”
华英去找赵建国，将这些天发生的事情告知。
赵建国一拳头砸在桌面上：“肯定是梁天鼎那个王八蛋干的，还能有谁？”
“梁天鼎财大气粗，他有实力，为什么要使出这些下三滥的手段？”
“减少竞争对手，他就能低价竞拍成功。”
说得也对。
赵建国又砸了一拳：“我们不能这样认输！我认识一家江浙商业银行的领导，他们在榕江设立了支行。我准备曲线救国，到榕江支行贷款，你觉得怎么样？”
华英摇头：“方晓娅退出，你一个人抗不过梁天鼎。”
赵建国气哼哼地说：“老子起了这个心，就没有半途而废的。不管最终成不成，老子也要去现场哄抬价格，噎死姓梁的。”
赵建国倔强，华英不好再劝。
“明天你有空没，有空的话，和我一起去榕江。”
华英今年工作忙，几个月没回榕江。上个月打电话回去才知，华国庆搬东西脚扭导致骨折，住了一个星期的院，现在还下不了地，一直呆在家里。
石头记开了几家分店，董翠芬特别忙。灯泡厂的老同事们每天帮着送饭，轮替值班照顾华国庆。
赵建国相邀，刚好可以回去看看。下午，华英早退回家做准备。打开门，沙发上堆着些补钙的营养品。
茶几上还有一张纸条：“我今天去青岛出差，替我探望爸爸妈妈。黄健。”
华英内心最柔软的角落，被触碰了一下。她给黄健发去一条短信：“谢谢你给我家的温暖感。”
黄健秒回：“你太客气，给我疏离感。”
为了不被邱红花知道，赵建国借了一辆SUV，亲自开车，和华英一同前往榕江。
这次华英留了心，一路观察后视镜，没有看到天籁。
赵建国说：“你放心，没有人知道我们的行踪。”
但是，他的保票打早了。开上高速公路不久，一辆切诺基不远不近地跟在后面。
华英想起菱芷湖引桥上发生的车祸，这辆切诺基和肇事车非常相似。
怎么会？华英回想前因后果，这说不通啊！
“赵董，后面有辆切诺基……”
“我看到了，它从另一个方向上来的。”赵建国双手握住方向盘，叫道：“华老师，坐稳了！”
突然右打方向盘，SUV吱地一声，突然驶入匝道，冲下了高速公路。
和上次华英的方法一样，赵建国出其不意地变道，将跟踪的车辆甩掉了。
赵建国得意地吹了声口哨：“想和老子玩车技？没门！”
从青城到榕江，有好几条路通达。走高速最快，个把小时可到；现在，赵建国驶入了省道，车程估计要两个小时。
赵建国安慰华英：“绕得远了点，不过能欣赏风景。”
道路两旁种有树木，树木后头，隔一段距离，就有一片湖水。正值初夏，翠绿的阔大荷叶间，伸出亭亭玉立的粉红花骨朵。
赵建国抬手指窗外，农田菜地尽头，乡间楼房此起彼现。他说：“很多年没回农村老家了，很想念。”
开下高速公路，华英一直心怀忐忑。有一搭没一搭地听赵建国讲话，眼睛始终盯着后视镜。
开出半个小时后，前面出现一个丁字路口，乡间小道尘土飞扬，驶来一辆切诺基。
正是刚才那辆跟踪的车！
切诺基在下一个出口，驶出高速公路出口，超小道追了上来。和上次去林州的操作一模一样。
切诺基驶上省道，转弯的刹那，华英看清了坐在驾驶位的人，正是那天开天籁的司机！
他瞪起一双小眼睛，猛踩油门，跟在了SUV的后头。
华英喊了一声赵董。赵建国思乡情绪被打断，骂了一声娘，双手紧握方向盘，车速飙到180。
省道上来往车辆不多。SUV和切诺基风驰电掣，你追我赶，远远超过了此路段的限速。
华英紧紧抓住车门上的横杆，心脏跳得飞一样地快。
忽然，前方跑过一只土狗，赵建国慌神，踩了一脚刹车。后面的切诺基冲上来，紧接着，嘭地一声巨响，SUV失去控制……
紧接着，车体冲入湖水中。失去意识的刹那，华英闻到了荷叶的清香。