傀儡?
宋非的目光一动,偏过头看了眼显然此刻没将心思放在这上的沈璃锦。
对她来说,那舒止是傀儡,那他呢?
宋非抿了抿唇,收回目光,将心底的那丝悸动掩了下去。
*
沈府门前。
四周围观者众,或兴奋或诧异。
“白满,你应该知道以她的性子,伤了她的人,你会是什么后果。”
“后果?我堂堂白府嫡子需要她一个商道之家的女人给我后果?林鸢,别拿这些话吓唬我,以为仗着陛下的宠爱就可以为所欲为了吗?也不知道用了什么狐媚手段得了钦天监这个位置,得了乖就好生收着,少在外头晃!”
白满坐在一把宽大的太师椅里,翘着腿,他脸色似乎要更苍白些,眼下的乌青愈发浓郁,显然自招亲宴后,他便是更加放肆地流连于各大花楼。
大约是为了发泄。
他不明白,分明是大好的局面,怎么最后竟然是长荣公主倒台!
他对沈璃锦等人的恨意已经无法衡量,甚至他已经不在乎要为之付出什么代价。
若放到以前,这样大张旗鼓的在沈府面前找事,白满多少还会顾忌些白家老爷子和白府的颜面,可如今,他不在乎了。
林鸢对白满那些莫须有的污蔑毫不在意,这些话她这么多年已经不知道听过多少遍了。
她只是极轻了蹙了下眉,此刻的白满,显然是已经没有什么理智的,但林鸢不觉得,仅凭白满,他会如此激进。
而如今能给白满这个底气的人…
想到这,林鸢神色间有些忧愁,终究还是查到了吗?
在白满身后,是已经哭到声嘶力竭眼眶红肿的映秋,被人死死架着。
而在映秋的对面几步,就是被绑在十字架上,伤痕累累满身鲜血的月影,她垂着头,已经昏迷过去。
而沈府门前,是沉着脸的沈老夫人,以及惊魂未定的陈玲韵,怀里抱着还未醒来的沈融。
在刚才白满抓住月影和沈融之时,问她们,要不要用映秋换回沈融,她们没有丝毫犹豫地答应了。
而分明,这是沈家的地盘,以沈家的能力,足够对抗白满带来的这些侍卫。
但她们,选择漠然。
林鸢现在更担心的是,等沈璃锦回来以后,发现沈家人的态度,会失去理智,此事若闹大,那位便有足够的理由动手了。
马蹄声起。
人群一阵哗然,视线之内,两匹骏马疾驰而来,沈璃锦在前,宋非在后。
在沈璃锦的目光落在十字架上的月影以及其对面的映秋之时,眸子一瞬阴沉,将心底翻腾的杀意强行压了下去后,她停了马,落在林鸢身侧。
林鸢没等她问,便先开了口:“月影送沈融回来的路上遇到截杀,月影为了护着沈融,行动受制,加上对方人多…”
她没有说完,因为沈璃锦已经明白过来了一切,声音冰冷:“是那位动的手吧?”
林鸢沉默一瞬:“看来你也猜到了。”
“迟早的事,我只是没有想到以她的地位,竟也做这些低劣的手段。”
沈璃锦回了句,随后抬步往前走了几步,与白满直视。
“恭候多时了,沈姑娘。”
沈璃锦扫了眼他身后的数十人,眸子微暗:“擅自调动白府军,是二皇子给你的胆量吗?”
听见二皇子三字,白满的神色陡然沉下来。
“二皇子?沈璃锦,你居然还敢在我面前提二皇子?我倒是想问问,现在的你,到底是忠心于四皇子还是二皇子?又或者是,你都在戏耍他们?”
沈璃锦有些讶异于白满的反应,她目光轻动:“怎么?白公子难不成是被二皇子舍弃了?这对四皇子来说,倒是个好消息。”
“闭嘴!”
白满面色狰狞起来,他不能理解二皇子竟然真的说不要他就不要他了。
而这一切的源头,他都归结于沈璃锦与谢君行。
他走到月影与映秋中间,突然就平静下来。
“沈姑娘,我们还是来谈谈正事吧。”
他笑得诡异:“要跟我玩个游戏吗?”
沈璃锦眉头皱起,控制不住的想要上前,一旁的宋非眼疾手快的拉住她,在不是沈璃锦的事情上,他向来很是理智。
因为他知道,先动手的一定不能是沈璃锦,这也是为什么他连万通阁都没有出动的原因。
这一切,都是背后有人在引沈璃锦动手。
白满有无数个理由可以推脱他动手的原因,比如月影跟映秋有跟阮氏勾结的嫌疑,而至于是不是,那不重要,毕竟他背后的人会给他证实这一切。
沈璃锦的手指微微蜷缩,宽大的袖袍遮掩住她逐渐握紧的拳。
深吸一口气,闭了闭眼:“什么游戏?”
白满闻言笑意更深:“很简单,两把匕首,你可以选择两把匕首是同时捅进一个人的身上救下另一个人,还是选择赌一把,两把匕首分别捅进两个人的身上,看看有没有可能两个人都活下来?”
话落,他两只手里分别出现一把匕首,转着把玩着。
而在同时,沈璃锦的目光陡然沉下,她袖袍下指甲逐渐深入手心,有些许汗水渗在将破的伤口里,细细麻麻的疼痛沈璃锦却感受不到丝毫。
见得她的反应,白满很是满意,他愈发好整以暇:“沈姑娘,你的时间只有半盏香哦。”
沈璃锦呼吸微微急促起来,她的目光在月影与映秋身上只停留一秒,强迫自己不去看她们的神情。
还保持清醒的映秋冲着沈璃锦发出呜咽的声音,白满见状,利落地扯下她嘴里的布条。
映秋的声音一瞬传出:“姑娘,选我!月影姐姐已经不行了,她会死的!”
可你也会死的啊…
林鸢与宋非的目光复杂地看她一眼,就连围观群众目光中都是流露出不忍。
因为所有人都知道,白满那所谓两个人都活下来的可能性几乎为零。
沈璃锦垂下眼睑,似乎在思考着什么,众人的目光也紧紧落在她身上。
好半晌,她才抬起头,目光无波无澜地望向白满:“你说话,作不作数?如果我选择两把匕首同时在一个人身上,另一个人你不会再动手?”
白满闻言更有兴趣起来,他点点头:“当然,这么多人在场,我可不会说话不算话。”
顿了顿,他目光好奇中带着恶意:“所以,沈姑娘选择了牺牲谁呢?”