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南雁公子,一来就这么直接吗?”
白梨在身子微顿后,终于回过身来,缓缓上前走了几步,在宋非身前停下。
“那我是不是也该直接些问,南雁公子将你想要的拿到手以后,下一次见面,我就该唤一声宋非公子了呢?”
宋非张了嘴,还未说话,白梨直接打断。
“我差些忘了,或许没有下一次见面了,我应该是要死了。”
“白姑娘多虑了,谢君行不会让你死的。”
白梨眉间染上些烦躁:“谢君行谢君行,你现在张嘴闭嘴倒是他了吗?你们何时这么友好的?”
“在共同的利益面前,敌人也可以成为短暂的朋友。”
宋非的声音平静得不泛起一丝波澜,仿佛这并不是一件值得探讨的事情。
他更在意的显然是他想要的东西。
白梨当然也看得出来,如今窗户纸捅破,宋非对她也早已经恢复了他平时该有的状态。
她目光闪烁几瞬,最终被平静掩盖。
“好,东西我给你,但南雁,你要记得我。”
南雁在听见前半句话时,刚眼睫一抬,后半句话又很轻地落在他耳里。
“你要记得我。”
“不要丢下我。”
两句话在耳边同时响起,他一时有些愣神,心底颤动。
白梨看着他目光里一瞬闪过的茫然,像是勾了勾唇角。
但很快,又消失不见。
南雁有些复杂的目光看向她,最终还是问了出来:“为什么?”
“什么为什么?”
“不要忘记我,为什么会对我说?”
白梨眨了眨眼:“因为在这段你主动挑起的感情里,你能全身而退,但我不能,因为我已经接受了你的感情,我没有办法强迫你一定要为我突兀产生的感情负责,所以我只能请求你,可怜我,记得我。”
宋非闻言目光里露出一丝疑惑,低喃:“请求?可怜?”
“对啊,无论是怎么样的两个人相处,不被在乎的那一方总是可怜的,对吗宋非?”
宋非在白梨那带着深意的目光中,离开了龙狱,他如愿地得到了他想要的东西,但似乎,并没有想象的那么开心。
原来,那种感情是施舍吗?
因为他可怜,所以施舍他。
因为他不被在乎,所以即便是说出那样的话来骗他也没关系吗?
他没有将东西交给沈璃锦,他只是在去看她的伤势的时候,告诉沈璃锦,白梨暂时还只能看押于龙狱之中。
沈璃锦只是应了,并未问他任何有关白梨手上东西的事。
宋非离开的时候,犹豫过好几瞬,但最终还是什么都没有说。
映秋已经好得差不多了,月影身上的伤要重些,如今也只是能堪堪自己活动,但即便如此,她还是倔强地要守在沈璃锦身边。
她看着宋非离去的背影,微微蹙眉:“姑娘,我总觉得宋非他有些不对劲。”
沈璃锦脸色还是有些泛白,但一双眼睛却是亮的。
“因为他在从宋非,变成南雁。”
月影与映秋对视一眼,都是不太明白她的意思。
沈璃锦没有打算过多解释,她手拨弄着茶杯:“月影,这些日子让万通阁的人多留意些蛮夷的动静,我记得蛮州那边有我们的分阁,这段时间着重接收来自蛮州的消息,一一与我汇报。”
月影连忙应了是,沈璃锦的目光有些悠远:“蛮夷,怕是要动起来了。”
*
三日后。
沈家今日格外热闹,众多神色各异的掌柜步入沈家。
沈融撑着还未痊愈的伤口站在沈府正堂外头,一个一个的清点着前来赴约的掌柜,而在正堂之内,位于首座的是沈融特意请来的沈老夫人。
其下陈玲韵满脸骄傲,眼里还有些期待。
天知道沈融跟她说,他决定要整顿沈家,正式接管沈家所有事物的时候,她心里多高兴。
她觉得,自己的阿融终于长大了。
首座的沈老夫人直觉有些不对,但却又说不出到底哪里有问题,便将那丝不对压了下去。
直到已经到了午时,正堂之内众多掌柜已经等了一个时辰,沈老夫人与陈玲韵也是面色有了些不耐。
“阿融,还在等什么呢?”
陈玲韵尽量让自己语气显得温和。
“还有人没到。”,沈融答。
“现在还没到的直接换人便是,哪里有让东家等人的道理。”
陈玲韵的语气理所当然,全然不顾一旁的众多掌柜的神色微变。
沈融却是不应她,依旧定定地望着外头。
陈玲韵皱了眉,沉了些声音:“阿融!不要胡闹!”
沈融偏过头很是认真的看了她一眼:“娘,我没有胡闹,她不来,议不了事。”
这话让得陈玲韵有些狐疑,沈老夫人尚且在此,怎么会议不了事。
她没多想,已经上手拉过沈融的手臂:“这个世上没有什么没了谁就不能做的事情,阿融,今日虽是以你祖母为名义召集,但其实大家都知道,是你有事要说,快去吧。”
沈融固执的抽回手,也不顾手臂上隐隐作痛的伤口。
陈玲韵有些恼了,刚要说话,便见沈融眼睛一亮,脸上终于绽放出笑容来。
她已经许久没看见自家儿子露出这样灿烂的笑容,她先是一怔,随后眼里浮现敌意的望向正往正堂处而来的身影。
直到那身影近了,陈玲韵的瞳孔一缩:“沈璃锦!”
相比于陈玲韵的震惊,沈融则是显得高兴许多,他甚至已经奔出去,冲到沈璃锦身前,笑容甜甜。
“堂姐,我就知道你会回来的。”
“那如果我没回来呢?”
沈璃锦一边说着,一边随手揉了把他的脑袋。
沈融也没在意,反而是斩钉截铁道:“你没回来,我就把他们带去见你!”
沈璃锦闻言笑了笑,上下扫了眼他,声音轻柔:“伤怎么样了?”
明明只是简单的几个字,却让得沈融心头莫名一酸,他别过头去,强行将酸涩压下去。
“没什么事了,我娘问过很多次了,不会伤到脑子的。”
“你没脑子,伤不到,晚些时候我让映秋给你拿点活血膏,算是秘制的,很有用。”
沈璃锦随口应了他句,便抬步往前走去,她每近些,陈玲韵的神色就沉下些。
直到两人四目相对。
“二婶,这三日,你可还算高兴?”