一片迷雾之地,月影与北初小心翼翼地行走着,眼前可见度唯有身前几步路,两人不得已只得互相搀扶着。
“北初,你家公子的功夫如何?”
月影突然停下脚步,看向身侧此刻面色格外认真与谨慎的北初,她目光微动。
这个时候的北初跟往日是不一样的。
北初目光没看她,反而是皱着眉扫视四周,听见她的话下意识接道:“盛京城内无人能留下他。”
这话落下,他的步子也是一顿,回过身来看向月影。
“你的意思是?”
月影视线望进迷雾之中:“我家姑娘功夫虽是下乘,但她绝不会就这么轻而易举地落入别人手里,所以,我们看见的应该都是幻象。”
两人本是在马车前头有一搭没一搭地聊着天,突然便像是进入一片寂静之地,在这样的寂静中,有箭雨袭来,迅雷不及掩耳之势将谢君行与沈璃锦从马车内掳走。
月影与北初在这样突如其来的情况下,没有任何思考的追击而去,就这样来到这片迷雾之中。
两人从一开始的惊慌之下终于冷静下来,便发现这件事从头到尾的不对劲。
“如今已经是下午时分,这雾太过浓郁,很是反常,我若是没猜错的话,这应该是阮氏的手笔。”
月影脸色沉了些:“只是我没想到,竟然舍得用这样大的功夫来对付你我二人。”
北初沉默一瞬,他看着本是一直看似流动的雾突然静止下来,就像是操控着这一切的人突然停了手。
“或许,你我二人只是用来威胁公子和你家姑娘的把柄。”
月影也发现了异样,她有些烦躁地拔剑冲着迷雾就是一通乱砍。
可迷雾还是原样,就连动也未动一下。
北初的心神很快静下来,周遭的一切仿佛都被他忽略。
“既然是局,那就一定有破局之法,而这类幻术,向来只在于某一个细小的点,那就是在所有诡异的事情里最正常的那个点,那就是通往现实的路。”
他的声音镇定,将月影浮躁的情绪安抚下来。
月影看着他闭上眼,也知趣地屏气凝神,不发出动静打扰他。
半晌后,北初的眼睛陡然睁开,一瞬亮光闪过。
“找到了!”
月影也随之兴奋起来:“能破了吗?”
北初没应她,他只是盯着前头迷雾角落一株枯黄色的矮草,在这迷雾中毫不起眼,但却岿然不动。
好半晌,他才掀起一抹自信的笑容,他一把拉过还满含期待盯着他的月影,往那矮草处去。
月影手心突然覆上温热,她身子一僵,就那样被身前之人带着走,她偏头看了眼北初的侧脸,往日里憨厚的面容在此刻却显得格外可靠。
她正愣神间,北初的声音低沉传来:“月影,砍下你右脚边的那株矮草。”
听见他的声音,月影一瞬回过身,没有任何犹豫地挥手便落下,将那株矮草砍去。
下一瞬,眼前似乎晕眩一个呼吸的时间,脑子里像是有什么东西被清了出去。
同时,两人没有任何商量的在清醒的一瞬都紧握剑柄,眼前是一片竹林深处,空无一人。
而他们脚下,就是那株被砍下的矮草,承载着幻象与现实的唯一枢纽。
月影扫了一眼,这株矮草的确很不起眼,在北初让她动手之前,她对它一丝印象都没有。
没想到,他竟有这份细心。
月影刚要开口,北初却是耳尖一动,连忙拉过月影捂住她的嘴,转身便就藏在身侧大石后。
月影脑子有些空白,她垂下眼,默默地看着那无意间落在自己胸口处的手肘,身子僵硬得跟石头没什么区别。
而北初恍然未觉,他只是竖着耳朵,听着逐渐走近的脚步声。
有淡淡交谈声传来。
“主上身边的那个男人究竟是谁?我还从来没见过主上也会拿一个人毫无办法。”
“听说也是从盛国来的,那块虎符还是主上亲手给他的呢。不过他生得的确是俊。”
“哼,盛国的男人都是些身娇肉贵的,以主上的能力,应该配咱们蛮夷最为强大的蛮士才行!”
……
虽大多是些闲聊的话,但偏偏被北初听了个一清二楚。
他目光轻动,虎符?
不出意外的话,就应该是那块千变军的虎符,既然如此,他们嘴里的主上…
不就是公子此次前来的目标吗?
他心里的心思还是活络起来:“月影?干不干票大的?”
月影此刻已经略微好些,只是耳尖还是通红着。
她不作声色地将北初的手拿开,退后几步,侧过身去不看他:“我…我还是先去找着姑娘吧。”
北初对她的异常毫无察觉,反而是再次拉住她的手:“你家姑娘现在指不定哪去了,他们嘴里的那个男人不出意外就是宋非,你家姑娘迟早会去找他,到时候总能碰上面的。”
月影连忙甩开他的手,轻咳一声:“那还愣着做什么?还不跟上去?”
北初一怔,随后便看见月影眼里那跃跃欲试的兴奋,有些有些像是平日被压抑的野性与冒险被释放出来。
他突然便笑了,冲她一挑眉:“那就看看是你先替你家姑娘救下宋非,还是我先替我家公子拿下白梨。”
“好啊,我可从不觉得我会输给你。”
月影刚才的别扭在此刻烟消云散,反而是一扯唇角,脚步轻点,极快的跟上刚才那说话几人的步伐。
北初轻笑,身影很快也掠了出去。
*
沈璃锦跟着沈兰竹来到的是处于蛮州与蛮夷中间的一处小村,往左便是盛国蛮州,往右便是蛮夷。
她停步于一间有些昏暗的院落,推开门,屋内却是让得沈璃锦眉头一挑,上好的苍山玉石竟是被做成小桌放置于院中。
即便是冬日也依旧挺拔的松树矗立院落四周。
至于主屋更是无一凡品,这里的东西甚至能与宫中御用之物相比较。
沈兰竹就倚在院门边看着她,末了,掀起一抹笑:“堂姐可还喜欢?”
沈璃锦走回那苍山玉石桌前,手上一翻,一把匕首出现在手中,随后握在手心猛地向下一扎。
那玉桌便从中心处裂开,完美的雕琢在此刻被粉碎。
沈璃锦只抬眼:“手感不错,用来练匕首挺好的,还有吗?”