她的声音像是有什么魔力一般穿透林姜岚的耳里。
只是他很快将心里的那丝动容收敛下去,脸上的笑意也已经散了。
“我又怎么知道,这一次沈姑娘不是如之前一样,在利用和算计我呢?”
“民女的确在利用你,二殿下。”
姜岚眼睛一眯,身上开始散发冷意:“是吗?不妨请沈姑娘再详细说说?”
沈璃锦唤映秋斟了杯茶送至姜岚眼前:“二殿下先消消火气,或许我可以换个更温和的说法,互相合作。”
姜岚盯着那杯茶没动,沈璃锦便笑了:“殿下放心,对于合作伙伴,我向来是真诚以待。”
见姜岚依旧是将自己盯着,沈璃锦撇了撇嘴:“实话与殿下说吧,殿下也知道我沈家如今在盛京城内面临的状况,沈融能力不足,只能在许家的围剿之下自保,而我又被我这堂妹困在此处,我身边的所有人都是自身难保,我现在迫切地需要一个新的靠山。”
她微顿,笑容深意:“又或许说,是需要一份更高的权利,民女觉得,后宫之主这个位置很是不错,所以想跟二皇子商讨商讨。”
她的话其实是含了几分真切的。
姜岚从未想过眼前女子的野心又何止如此,他若是知道对方怀有造反之心,是无论如何也不会在此刻做下这荒谬的决定。
“我要如何信你?”
“殿下信我,它就是真的,殿下不信我,无论我说什么,殿下也只会觉得是假的。”
姜岚神色终于正色起来,他扫了眼一旁有些百无聊赖的沈兰竹,随后目光还是落在了沈璃锦身上。
不得不承认,沈璃锦身上牵扯的有太多都是他需要的,无论是势力,人脉还是钱财,对他来说都是莫大的助力。
他缓缓垂下头去。
不知过了多久,直到一阵夜风袭来,姜岚才仿若清醒了。
“这个合作,我很感兴趣。”
他心里有了决策,便也不再拧巴,反而是轻松许多,站起身来:“沈姑娘,兰竹,接下来的日子我们还会见面的。”
听得这话,沈璃锦笑容越扩越大,最终在姜岚将那杯早已经斟好的茶饮下去,她的笑容才彻底维持在脸上。
等姜岚离开的时候,天边已经快要露出一抹光亮,瞧着,竟是一夜要过。
沈兰竹在这个过程中是一言不发的,她懒懒地抻了抻腰:“这场戏的确是越来越有趣了。”
*
蛮州与蛮夷相接的地界,城墙之上,谢意扬面色坚毅身姿挺拔。
他静静的感受着眼前从黑暗转变为光明,在第一抹光亮彻底铺满整个城墙,身后便传来脚步声,伴随着一道懒散清越的声音响起。
“大哥还是觉得,能说服蛮夷那几个老顽固吗?”
谢意扬听得他的声音,眼波轻动:“若是不动用一兵一卒便能解决此次危机,对无辜之人来说才是最好的,况且,另外几族的人已经有了松动,只等着秦族松口。”
“秦族?”
谢君行翻身,坐在围墙之上,半只腿屈着,一只手便就软软地搭在膝盖之上。
“别怪我这做弟弟的没提醒你,这秦族可是蛮夷历史上存在得最近的一族,他们想要脱离盛国掌控的欲望也是最为强烈的,想要说服他们?大哥还不如直接带着铁骑踏过去。”
谢意扬闻言皱了皱眉,刚要说什么,又是一道声音响起,这声音让得这些日子因此事心中有些烦闷的谢意扬,一瞬清扫出所有的坏情绪。
他猛地回过头去,便见那道倩影缓缓走来。
“欲望是最大的,但同时也是最好收服的,我若是谢大公子,第一个找上的便是秦族。”
谢意扬那张坚韧面庞上,终于扯出一抹笑容:“有鸢儿你在,下次再与秦族交涉,我便有把握了。”
林鸢走到两人身侧,先是摇头:“没有下次了,谢大公子你频繁联系蛮夷的其他人,已经让秦族有了危机,他们不会再给你机会。”
像是为了印证她的话一般,几乎是话音最后一个字落,本是寂静无声的城墙之外,忽地传来一阵嘈杂,马蹄声,喊杀声冲天响起。
战争的号角终于吹响。
谢意扬的面色微变,林鸢却是只扫了一眼,看向同样平静的谢君行:“阿锦呢?”
“应该是在忽悠人吧。”
谢君行模棱两可的回答,让得林鸢极轻的蹙了眉,但也没有多问,只要活着便好。
她目光落在城墙之下妄图发起突袭的蛮夷军队,有了几分可笑。
“曾经只能匍匐的家伙,却是将野心膨胀到今天这个地步。”
谢意扬脚步匆忙,也没来得及打个招呼,便连忙退了下去,安排人手准备迎战。
城墙之上,便只剩下林鸢与谢君行两人。
不知为何,林鸢觉得,谢君行身上的气息与她之前所见有些不同了,她隐隐的在他身上感受到了一丝帝王之气,很浅,但足够林鸢震惊。
因为她发现,这丝帝王之气在以很快的速度凝结,似乎是随着时间流逝,总有一日将会彻底成型。
短短两三日,谢君行身上便发生如此大的变化,林鸢不觉得这一切会跟沈璃锦毫无关系。
她声音有些飘渺:“谢三公子,无论你到底有多大的志向,都跟我没有关系,你的死活我也不会过问,但若是这条路上,牵扯到了阿锦,我希望你能更慎重些,我是绝对不允许她踏上这样一条随时都可能万劫不复的道路。”
谢君行目光是垂下望着那战场之上的,听得这话,唇角极轻的勾了勾:“林大人觉得,阿锦会因为我而选择改变自己的道路吗?”
林鸢神色一怔,便见谢君行已经翻身下了围墙:“林大人不妨想想,或许,她跟我本就是一条道路上的人呢。”
谢君行冲她笑了笑,随后轻轻吹了个口哨,不知盘桓在何处的鹰出现在上空,很是兴奋地冲着谢君行冲来,落在他的肩膀之上。
他取出纸条,神色逐渐有趣起来,他扫了眼已经一触即发的战场,他喃喃一声。
“这样的情况,如今身为白家之主的你,怎么能不出场呢?你不出来,我只好亲自去请你出来了。”