林鸢如今作为叛军的军师,就连谢意扬与谢君行在商议的时候,都不敢插半句嘴。
譬如此时。
“明日从水路而去,一队人马直捣码头,一队人马从官道而行,先拿驿站,明日傍晚水州知州会从盛京城内一路官道而行,他是忠诚的姜家臣子,因此不用留情。”
除了林鸢本身对用兵之法的宛若无师自通般的天才以外,沈璃锦与林鸢的推衍术在战场之中,大多时候能起到很大的作用。
谢君行有些漫不经心,谢意扬却是听得很认真。
他一边认真点头,一边还装模作样的写上两笔。
“水州的计划就暂且如此,如今还有另外一件当务之急的事。”
他话音刚落,外头便押进两道人影,瞧着竟是那姜栩与姜岚,只是此刻的他们皆是有些狼狈。
他们在最后一战中,早便知道谢意扬的安排与后路,因此他们是有着必胜的想法。
正是因为如此,两人不约而同开始在战场之上作乱,想要让对方神不知鬼不觉的死在战场之中。
可这一切本就是一个局,在他们两败俱伤之时,谢君行的人直接将两人拿下,没有丝毫犹豫的押进暗牢之中。
接下来竟就这样不管不问,直到现在,才让这两人从暗牢之中走出来。
姜栩一看见谢君行便就激动起来,毕竟从前,谢君行还算要靠着他做事。
“谢君行!你现在将我放了,回了盛京城,我可以既往不咎,甚至可以向父皇求情,你不要自寻死路!”
姜岚听得这话,有些嘲讽的看了他两眼,若不是凭着姜栩的母家地位,这样的蠢货,怎么配做他的对手。
他还算平静,扫过在场众人,最终目光落在角落处的沈璃锦身上。
姜岚的目光微微波动两瞬,竟是有几分苦笑:“我姜岚这一辈子小心谨慎,从未想过竟会在一个女人身上,丢掉性命,沈璃锦,我有时候在想,如果你真的为我妻子,将来的盛国将会是一个新的盛世。”
谢君行听得此话,微微挑了眉:“那我呢?”
姜岚闻言扫他一眼,语气很淡:“如果你失败,你只会是具尸体,如果你成功,那个时候我应该已经腐烂了,所以,我们之间还有什么可说的吗?”
他这话虽有些无奈,但不得不承认,这的确是事实,只是谢君行还是气笑了。
“二皇子殿下当着我的面,要挖我的墙角,怕是不太好,况且,这个时候,二皇子殿下想说的难道只是这些吗?”
姜岚勾了勾唇,他再次看了眼那无波无澜的沈璃锦一眼,眼底掠过抹失落,又很快掩饰下去。
“我知道你们现在留下姜栩这蠢货是为了打进盛京城的时候能够有与皇室谈判的资本,他毕竟有个辉煌的母家,而你们现在应该是在思考要对我如何处置吧?”
姜岚的确是很聪明的,他从一开始就知道,谢君行他们的想法。
“留下我,在你们反叛成功的时候,局势尚未稳定,我没有靠山,足够你们拿捏,我能够稳定民心,帮你们说服那些皇室的顽固派,减少伤亡。”
谢君行与谢意扬对视一眼,他二人之前本也是打着这个主意,不到万不得已,他们是不愿意伤害无辜之人。
谢君行手指敲击着杯沿:“二皇子殿下的确是聪明人,但有件事二皇子殿下却是猜错了。”
姜岚一怔,抬起头,便见谢君行笑得恶劣,眼中满是戾气。
“二皇子殿下,我不需要与皇室谈判,因为在我们攻入盛京城的时候,应该是皇室想着要如何与我们谈判,所以…”
在他最后一个字的尾音落下,他手里突兀的出现一把匕首,随后在姜栩毫无准备的情况下,从空中而起,直直插入他的心脏。
姜岚目光一缩,他再次看向谢君行,却见谢君行平静得仿佛刚才动手的人不是自己。
“没有价值的人,也就不用活着了。”
谢君行依旧是笑着的,姜岚却是心里有些发凉,他终于意识到,这一场所谓突兀的谋逆,是早有准备。
“北初。”
谢君行又唤了一声,北初上前,便听谢君行冰冷得不含一丝情绪的声音响起:“将咱们四皇子殿下的脑袋好好的送回盛京城去,记得,一定要送到皇室手里,也算是给他们一个见面礼,我们,皇城见。”
北初应了声是,随后剑光一闪,姜栩的人头便就这样被北初提在手里,封进一个盒子里,真的派人送往了盛京城。
有些血腥的一幕就这样安静又诡异的发生,姜岚静静的看着,最后轻笑一声:“谢三公子不用以这样的手段来震慑我,因为对我来说,不论是你还是皇室的人坐上那个位置,我的结果都是一样的,所以,我不会放弃一丝求生的机会。”
谢君行也笑了:“不,我只是想告诉二皇子殿下,现在对我来说,你只是一个我随时可以杀了的废物,我这个人,不喜欢别人觊觎我的东西,更不要说人了,我不太喜欢你看我妻子的眼神。”
他手指作出一个挖眼睛的动作,笑得残忍。
姜岚这下便沉默起来。
一直沉默的沈璃锦终于站起身,走到谢君行身边,轻轻拍了拍他的肩,谢君行这才收敛一些。
沈璃锦看向姜岚,语气平和:“二皇子殿下,我可以保证,只要我们成功,你的性命我们不感兴趣,但前提是,你要做你应该做的事。”
有了沈璃锦开口,姜岚目光复杂,他垂下头去,没有说话。
他觉得自己该是得了失心疯,分明此刻眼前的女人是导致自己落入这个境地的幕后黑手,可看着她如此冷静理智的模样,他竟比从前要更心动一些。
最终,在姜岚吃下一颗莫名药丸后,他被带了下去。
而在第二日,蛮州的大部队便就直接攻向水州,在林鸢的布置之下,不过十日,水州就彻底沦陷,盛京城的援军并没有及时赶到。
蛮州大军进入,并没有大肆烧杀抢掠,反而是将他们安顿得很好,水州的百姓从一开始的抵抗,到最后等不到援军的绝望,最后竟是觉得投降也没什么不好,毕竟他们的生活似乎并没有改变什么。