月影连道了是,转身离开。
沈璃锦快上两步总算是跟上了他的步子。
垂着眼轻声询问:“如何才算事成?”
“自然是将人拉拢过来,沈姑娘以为呢?”
“钦天监此人,行事隐秘,为人很是低调,在盛京中看似存在感很低,但实则深受陛下信赖,这也是为什么各位皇子用尽心思的原因,只是这样的人,要想彻底让他为人所用,仅靠一面之缘那是异想天开,谢三公子若是打定主意为难我,也不用绕这样一个大的弯子。”
谢君行在她身前半步,听得这话唇角掀了弧度:“那依沈姑娘的意思,该如何?”
“徐徐图之。”
沈璃锦上前半步,与他并列:“今日我只能保证,白满无功而返,一旦今日白满不能成,日后再想见到钦天监,便没有那么容易了。”
“那你又怎么能保证,你能再见到钦天监?”
“这便是我的事情了,谢三公子只需要告诉我信与不信,若还是要今日事成,那我也只能掉头便走了。”
谢君行闻言侧头看她:“然后呢?”
沈璃锦也偏过头,与他目光相接,话语坦然:“抢人。”
谢君行步子慢慢停下来,盯着沈璃锦好一阵,知晓以她的性子这事她做得出来。
沈璃锦眼见着他眸子渐渐沉下来,又笑了:“不到万不得已,我也不愿与谢三公子闹到这个地步,所以,谢三公子现在是继续为我引路还是回去将人守着呢?”
她看不出谢君行的喜怒,只是半晌后,谢君行才收回目光,抬步继续往前走。
见状,沈璃锦笑容更甚,知道他是应了。
或许,她从未想过他会拒绝。
他从未拒绝过她。
她目光落在前方那道青衣身影上,正午有阳光撒在他身上,将他的影子拉得很长很长。
谢君行,在你的心里,真的只是逢场作戏吗?
她垂了眸,一路踩着谢君行的影子。
谢君行在前头走着,突然就回过头来扫了一眼,她垂着脑袋,认真的跟着自己的影子,一步一个脚印,不知为何,明明只是很普通的一幕,他心跳却快了几分。
连忙又回过头去,状似什么也没发生过,只是唇角那丝浅笑他自己都没意识到。
不到半刻,两人便已经到了客房处。
门是大敞着的,里头白满正与一位戴着幕离的白衣女子笑着说什么,那女子侧着身子垂着头,手里把玩着酒杯,有些百无聊赖的模样。
沈璃锦看了一眼,声音中有些诧异:“钦天监是位女子?”
“怎么?以万通阁的本事,沈姑娘竟不知道此事?”
不知为何,沈璃锦从这话中总觉得听出些讽刺的意味来,她皱着眉看了谢君行一眼,不应他。
不论是母亲身为云氏的事还是万通阁的事,当初她对他都没有隐瞒。
只对他一人,坦诚相待。
如同那时的他,对她的毫无防备以及事事相商,即便是知道她用万通阁调查他,他也不恼,反而是任由她捏着自己的喜好胡闹。
何时到了如今的地步呢。
沈璃锦不想去想了。
目光望向那客房内一人说着一人状似听着的场景,她直接抬步走了进去。
白满还在滔滔不绝的话在看见她走进的一瞬顿住,随后视线扫向并未跟进来的谢君行,眸下一沉,又很快再次露出笑容。
“沈姑娘?你怎么会在这?”
他语气佯装讶异,一旁的钦天监则是抬起眼,透过幕离打量着沈璃锦。
沈璃锦也是直直的望向了她,眼角一弯:“钦天监大人,可否借一步说话?”
她这般突兀又直接,让得屋内两人都是一愣。
白满的笑容敛下来,自己是被忽略了吗?
他站起身来,挡在钦天监的身前:“沈姑娘这是什么意思?凡事总该讲个先来后到,沈姑娘这般,倒是不将在下放在眼里了。”
沈璃锦闻言这才看向他,却是突然换了话题:“白公子之前说,中意于我?”
白满又是一愣,下意识的扫了眼已经抱臂倚在门框边的谢君行,见到他望过来,谢君行眨了眨眼,随后眉头一挑:“你看我作甚?她在问你又不是问我。”
听得这话,白满一时间竟不知道该应还是不该应了。
只是沈璃锦却未给他思考的时间:“白公子若是中意于我,不如便请行个方便。”
白满闻言一瞬皱起眉头,这事毕竟是二殿下吩咐的,出不得差错,便只得笑了声道:“沈姑娘想必是误会了,你我不过两面之缘,谈不上中意,只是有些许投缘罢了,但沈姑娘心有所属,在下也不好强求,这事该是另当别说。”
“有白公子这话,我便放心了,那便依着规矩来。”
沈璃锦像是等着他这番话一般,说完便就笑着看着在一旁看戏的钦天监:“钦天监大人想必在此也颇为无趣,小女子特意准备了陈年的桂花酿,不知大人可否赏脸?”
她侧过身,做出请的举动,
陈年的桂花酿?
钦天监幕离下的眉头轻动,这算是她唯一的喜好了,这女子,倒是有几分本事,连这事都能打听出来。
她放下茶杯,站起身来,轻轻点了头:“多谢姑娘。”
白满见状却是急了,拦住两人去路,脸上也不再伪装,定定的盯着沈璃锦:“这样明目张胆的抢人,不知是何规矩?”
“自然是我的规矩。”
沈璃锦不冷不淡的答了句,侧过身为钦天监让开道路来,钦天监心情似乎是好了些,也冲她笑了一声。
待钦天监往前去,沈璃锦刚要跟上,白满却突然一下死死拉住沈璃锦的手腕,声音也阴沉了些:“沈姑娘,当真要如此?”
方才被谢君行捏红的手腕此刻又被拿住,疼痛再一次涌上,沈璃锦轻轻嘶了一声,下意识蹙了眉。
“咻!”
一跟银针却是突然破空而来,直直奔向握着沈璃锦的那只手,白满瞳孔一缩,连忙收了手,银针却还是与他手背擦边而过,带起一条血线。
“谢君行!”
白满神色彻底沉下,转过头死死的盯着门框边的青年。
“呀!抱歉啊白公子,手滑。”
沈璃锦趁着这个时间,身影已经随着钦天监走出这间客房。
门框边的谢君行在她路过之时,微垂下眼,扫了眼那只微红的手腕,神色淡了些。
见着白满要追上去,谢君行移了身子,站在门口正中间:“白公子还是不要再乱闯的好,这里毕竟是谢家的主场,若是不小心再伤了碰了,可就不好了。”