身后的映秋一怔。
越狱之罪,那是死罪。
但想起从前沈星愿做的那些事,自从老爷夫人离开以后,她便总是欺负姑娘。
在老夫人面前告状,害姑娘被罚跪祠堂,又或者是陷害姑娘与人私通,那一次,姑娘差些被老夫人赶到乡下村子里去,还是大公子拼死保住的姑娘。
若是可以,只怕沈星愿早就想要了姑娘的命。
想到这些,映秋觉得,都是沈星愿自找的了。
“姑娘,明日去北庆街,宋非那边…”
月影突然问了句,沈璃锦一边往念云阁的方向走,一边轻声回答:“跟他说一声吧,还有舒家的那个正源镖局,让他多看着些,一有消息立即来报。”
月影轻声应了是,身影便就消失在夜色之中。
谢府。
“什么?你要去北庆街?!”
谢意扬音量提高些,看着眼前的谢君行,语气满是诧异。
倒是一旁的谢安羽悠哉的抿着茶:“大哥,不用惊讶,沈家长房的那位二姑娘听说也要去北庆街了。”
他语气揶揄,让得谢君行忍不住翻了翻眼,随后坐倚在椅子靠背上。
“她要去北庆街,我怎么不知道?”
谢安羽嘁了一声,满脸写着:你就继续装吧。
谢意扬却是语重心长:“阿行,你不能如此糊涂,那沈璃锦给你下了什么迷魂汤?美色误人,你知不知道多少英雄豪杰都是因为美色不能成事……”
他话没说完,一道清脆悦耳的声音传了进来:“谢大公子,是我请谢三公子随我同去调查牵制术一事的。”
谢意扬刚要皱眉,这阿毅怎么谁都放进来。
回过身,却是一瞬顿住。
林鸢身着一身淡蓝色长裙,今日她未曾戴幕离,长发披至腰间,额间翡翠点缀,带着浅浅的笑,缓缓走进。
美得不可方物。
极致温柔又清冷疏离。
谢意扬这常年征战沙场的汉子,何曾见过这样的美人。
虽说谢安羽的庆功宴上,有过一面之缘,但那时的林鸢却是掩下了面容,谢意扬也并未将心思放她心上,只是草草的扫了一眼便过了。
如今再仔细一瞧,谢意扬突然觉得,他的心像是停滞一瞬,再恢复时,便跳得极快了。
一旁本吊儿郎当的谢君行与作壁上观的谢安羽几乎第一时间便感受到自家兄长的不对劲。
两人对视一眼,先是讶异一瞬,随后眼里都是浮现出笑意。
谢安羽轻咳一声:“大哥,不给客人上茶吗?”
谢意扬如梦初醒一般,连忙应了一声,又有些磕磕巴巴:“来人,给…给林姑娘上茶。”
“看来是林大人倾城之姿,将我大哥都迷住了,我可从未见过我大哥这般模样。”
谢君行调侃一句,谢意扬一个眼神扫过来,他又连忙移开视线,不说话了。
“舍弟顽劣,胡言乱语,林姑娘不要放在心上,请坐。”
林鸢轻轻笑了声,坐下来:“多谢大公子,深夜贸然前来,不知可有打扰?”
“不碍事,不知林姑娘是有何要事?”
“也不是什么重要的事,只是大公子您也知道,沈星愿这桩案子,是我在陛下面前提过的,这其中涉及到的牵制术是曾经一门禁术,若是再现,怕是要掀起轩然大波,为了早些预防,这便查到了北庆街去,但您也知道,我的身份不太好露面,因此这才麻烦谢三公子随我一起,算是打个掩护。”
她语气轻柔,条理清晰,说起话来让人不自觉地便放松平静下来。
谢意扬目光未曾从她身上移开过,也不知听进去没有,总之是呆呆的。
林鸢说完没等来回应,看了他一眼,犹豫一瞬,伸出手在他面前晃了晃:“大公子?”
“啊?哦哦…应该的应该的。”
谢意扬连忙偏过头去,耳根不知何时染上一丝红润。
又故作掩饰地冲谢君行严肃道:“阿行,你可记得,事事要听林姑娘吩咐!”
谢君行轻咳一声,忍住笑意:“是,大哥放心,我一定将林大人好好护着,怎么去怎么回来。”
不知为何,这话莫名地多了些旖旎的味道。
谢意扬不自觉地看了眼林鸢,却见林鸢只是垂着头喝茶,仿若没听见一般,但唯有那耳尖极浅的一丝绯红出卖了她。
她清白女儿家,又是身处朝堂,哪里听过这些打趣的话。
连忙站起身来:“既然如此,那我便不打扰各位了,先告辞了。”
谢意扬动身要送,林鸢连连摆手:“大公子留步。”
直到林鸢的身影消失在眼前,谢意扬才收回目光,心里突然像是什么落空。
一旁的谢安羽悠悠地路过:“千年铁树开花咯。”
谢君行跟在谢安羽身后:“开花咯~”
没有在乎两个弟弟的调侃,谢意扬垂着头像是沉思着什么,好半晌,才又抬起头。
义正言辞般道:“棋九,明日套车去北庆街,阿行这小子做事没个分寸,我得去看着他。”
身后的棋九闻言忍不住腹诽:“您那是去看三公子吗?我都不好意思拆穿你。”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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盛京城内有条北庆街,人来人往,鱼龙混杂。很是热闹,尤其是其中的舒家,更是堪称整个北庆街的主宰,北庆街的半数以上的产业都归舒家所有。
若说这舒家,也不是什么穷凶恶极之辈,唯独对这金琥镖局赶尽杀绝。
这些年,金琥镖局早已经是凋零,可舒家却是要趁其势弱将其铲除。
“老大,他们简直是太过分了!”
金琥镖局内,一身约八尺的魁梧汉子坐在首座,面色有些阴沉。
他便是如今这金琥镖局的总镖头,金莽。
其下是零零散散约莫数十人,都是带着愤怒,可再仔细看,却又是都隐藏着深深的无奈。
有人自嘲一声:“再过分我们不也没有办法吗?”
这话落下,寂静好几瞬,直到一声极轻的声音有些低低地响起。
“老大,送往沈家的信还是没有回复吗?”
金莽本就沉下的脸色在听见这话后,更难看了些,轻轻摇了摇头。
“这些年,送往沈家的信一封又一封,永远都是让我们再等等,等什么?等死吗?!”
“沈家早就放弃我们了,北庆街是舒家的地盘,沈家不愿为了我们在这里跟舒家起不必要的冲突,也不会付出比舒家大的代价来保我们平安。”
一言一语间,满是颓靡。
金莽见状,沉默好半晌,突然猛地一拍桌子站起身来,爆发出极大的气势:“他娘的!跟他们拼了!”