谢君行的手在空中顿了好半晌,末了,极轻地扯了扯唇角,像是有几分嘲讽。
他目光变得冰冷起来,突然抬起目光,看向那从北庆街方向而来的一辆马车,眼睛一眯。
“嫁人?嫁给他吗?”
沈璃锦看着那马车头的黑衣青年向自己越来越近,她垂了垂眸:“嫁谁都好。”
顿了顿,又笑了:“总之,与谢三公子无关不是吗?”
谢君行看着她的笑,像是被刺激到什么一般,眼里浮现出些阴鸷,一把揽过她的腰,身躯贴了上去。
“沈璃锦,从始至终,都是你先招惹我的,凭什么你要我退我就退?我是你呼之即来挥之即去的吗?我告诉你,你想都不要想,你说我若是许沈融一个前程换你进我谢府的门,你家老夫人会不会答应?”
沈璃锦的脸贴在他胸膛,听得这话,面色微变,伸手要推,可他却抱得很紧很紧。
“你放心,我谢君行要纳一个妾还是容易的,日后,娶了夫人,我也没心思放你身上了。”
沈璃锦眸子一暗,直接一口咬在他的胸膛上,下了死口,渗出血来。
谢君行却只是皱了眉,手上力道松了一些。
趁此机会,沈璃锦推开他,没有丝毫犹豫的一巴掌甩在他的脸上:“要我做妾?除非我死了。”
谢君行偏了头,就这般看着她唇上那点极为鲜艳的血色,心下一紧,加上她的话,他眸子逐渐泛起猩红,刚抬了步,身后却已然传来声音。
“谢三公子,这般为难一个姑娘,可不是你的风格。”
谢君行敛下一切情绪,回过头:“我也不是第一次为难她,宋公子不知道吗?”
宋非与他差不多般高,两人平视,目光中隐隐泛起火花,似乎下一瞬就要动手了。
“宋非。”
沈璃锦轻声唤了句,宋非这才将刚提起来的内力掩下去,越过谢君行。
“阿锦,我来晚了些。”
“月影还在后头,先将人找着。”
她话音刚落,便听马蹄声起,月影连忙唤了声:“姑娘!”
待她下了马,走到几人边,才觉得这气氛约莫有些不对劲,她脚步都放轻些,先是看了眼谢君行脸上的红印,随后又见着沈璃锦唇上的血。
一时间,竟有些不能理解这是怎样的一副场景。
“你哪来的马?”
沈璃锦问了句,月影先是看了眼谢君行,莫名有些心虚,小了声音:“北…北初的。”
谢君行先是一怔,随后嗤笑一声:“什么样的主子,什么样的属下。”
宋非皱眉,又紧了拳头,他向来是不太爱说话,他觉得,能用拳头解决的事情,都不用开口。
沈璃锦拍了拍他的拳头,才又看向谢君行:“这句话同样也送给谢三公子,守不住自己的马便罢了,若是守不住自己的命,那才是可笑。”
谢君行的目光落在她拍宋非拳头的那只手上,眸子沉下去,不想说话了。
沈璃锦也不再搭理他,抬步往马车走去,月影也连忙将北初的那匹马舍去,跟在沈璃锦身后进了马车。
没过一会,金琥镖局的人也到了此处,北初看着那倚在树干上的谢君行,连忙下了马。
“公子?你不是跟沈姑娘跑了吗?”
他走到谢君行身边,这才发现他脚边已经有了好几张糖纸,北初一愣,他知道,自家公子只有在极度烦躁却又觉得无能为力的时候就喜欢吃糖。
一颗接着一颗。
谢君行已经很久没吃糖了。
上一次,北初记得应该是跟沈姑娘闹翻的那一夜。
“公子…”
他唤了一声,又看见谢君行脸上的红印,他一眼便看出是个巴掌印,虽不明显,但仔细瞧也能瞧出来。
“她打你了啊…”
北初下意识的念叨句,又连忙捂住嘴,不敢在这节骨眼上惹他。
金莽这时也下了马,他先前见着谢君行与沈璃锦举止亲密,便自然以为他们是情投意合。
他叹了口气,走到谢君行身边,轻轻拍了拍谢君行的肩膀:“小兄弟,这小姑娘脾气大些也是正常的,咱们做男人的,总该要大气些,不过就是道个歉低个头的事是不?吵架是再正常不过的,这俗话说,床头吵架床尾和嘛,听哥的,哄哄去。”
谢君行抬起眼看他,掀起唇角:“若是她跟其他男人也暧昧不明呢?”
金莽听得这话先是一愣,随后眼里露出丝同情,似乎想安慰他什么,但最后,只是又叹了口气,拍一拍他的肩,摇头走了。
一旁竖起耳朵的北初将话一字不落的听了进去,张了张嘴,默默的看着谢君行。
谢君行将嘴里的糖咬碎,站起身来,便见一旁北初的目光,他没好气道:“你盯魂呢?”
北初犹豫一瞬,最终还是开了口:“公子,哪个男人?”
“什么?”
“沈姑娘,跟哪个男人?”
谢君行脸色一黑:“有时间问这个,不如好好想想下次怎么守住自己的马。”
北初脸色也黑了。
两人便就牵着自己的马,一言不发地沉默着往北庆街而去。
*
在黑鹰会与金琥镖局起冲突时,另一边,北庆街的舒家府邸。
一道黑色身影在舒明院子里出现,四处翻找着什么,只是越找神色却是越凝重起来,半晌后,约莫是一无所获,她翻身越出窗外。
恰在这时,有脚步声传来,她先是抬眼,皱了眉,连忙侧身躲在暗处。
“公子怎么还没回来?再晚一点主君就要到了。”
“公子今日出门时,似乎是说有些重要的事。”
“哎,这段时间公子总是神神秘秘的,我上次听公子院里的姑娘说,公子似乎是跟一个女子走得特别近,怕是不久啊,咱们就要多个少夫人咯。”
两个护卫一边走着一边小声说着,又偷笑几声,这时其中一个护卫却是声音一变。
“公子屋子的窗怎么是开着的?”
两人对视一眼,面色一变,顿时警惕起来。
暗处的林鸢心跳加快些,微微蹙了眉,但眸中却是并无半分担忧,只是觉得略微有些麻烦。
在那两个护卫即将要靠近时,林鸢身子也紧绷起来,手摸向袖袍之中的匕首。
千钧一发之际,一道身影从她身后落下,随后一把揽住她的腰,带着她腾空而起,落在屋顶之上。
林鸢吓了一跳,下意识的想要低呼一声,一只大手连忙捂住她的嘴:“林姑娘,是我。”