他从容地走到上位处坐下,冷然开口。
“沈老夫人,我想您或者是沈家该给我一个合理的解释。”
谢君行扬了扬手,一旁婢女便送上热茶。
他的态度显然是有些问责。
被这样一个小辈如此作态,沈老夫人神色有些难看起来,但碍于他的身份,还是没说什么,只是语气淡了些。
“自然,只是这事,三公子是否需要让谢太傅知晓,三公子年纪尚浅,若是被有心人三言两语迷惑了,也是正常的,这事沈家也是不知情的,若是能当面与谢太傅说清楚,对两家都好。”
谢君行手指在桌上轻轻敲了敲,他听得明白沈老夫人的意思,不过就是觉得他做不得主,得要做得了主的人出来说话。
“不巧,父亲日理万机,实在是没有时间处理这事,不过沈老夫人放心,此事父亲已经知晓,并且,吩咐我妥善处理,全权负责。”
这话落下,沈老夫人面色更难看些,沈家好歹也是盛京城有头有脸的人家,如今这谢太傅竟就让个毛头小子来应付她。
沈家身为盛国商道之首,沈老夫人感受到的是太多的奉承与追捧,如谢君行这般轻佻的语气,她很是不喜。
当下便沉了脸色,一言不发。
一旁的陈玲韵连忙打了圆场,语气很是柔和,态度也放得温和。
“既是如此,不知谢三公子是有何问题?”
谢君行看她一眼,不冷不淡的笑了声,这沈家的人,当真一个个的都喜欢睁着眼睛说瞎话。
“沈二夫人,这话该是你问我吗?大婚之日,突然跑出个妇人说是本公子夫人的生母,还是一个婢子,我谢家是要脸面的。我倒是很想问问沈家各位,这沈念,究竟是一个婢子的女儿?还真是一位庶女?”
这话落下,那妇人目光闪烁几分,她将脑袋垂下几分,似乎是害怕谢君行因为她的身份便不认账了。
陈玲韵扫了眼那妇人后道:“这是个误会,三公子,这是沈府从前的一个婢子,服侍念儿长大的,只是犯了事被赶了出去,后头脑子有了问题,一直认为念儿是她的孩子,竟在今日这场合胡说八道,实在抱歉。”
“沈二夫人,想必你还没有明白,她究竟是谁我并不在乎,这事如今外头想必已经闹得沸沸扬扬了,我需要一个解决办法。”
他顿了顿,视线极快地落在沈璃锦身上又移开。
“我这个人,最讨厌欺骗。”
这话很轻,一直垂着头的沈璃锦却是指尖微动,像是突然有了反应抬头看过去。
谢君行却是已经恹恹地垂着眼,未曾看她。
而那一直沉默的沈念生母在听见这话时,眸子闪烁间,像是在挣扎犹豫着什么,最后咬了咬牙站了出来,直视谢君行。
“谢三公子,你可能不知道,念儿在嫁给你前不久,还只是她们沈家二房的婢女!跟我一样啊,只是低贱的婢女!”
她神色讽刺,语气里带了些痴狂之意:“一个婢女做了谢家的三少夫人,不可笑吗?”
陈玲韵与沈老夫人的脸色同时一变。
“贱人!住嘴!胆敢胡说!”
陈玲韵怒喝一声,那妇人却是怡然不惧,反而是更放肆些。
“陈玲韵,你在怕什么,你怕被人知道沈森宁愿对一个婢女下手也不愿碰你吗?你知道为什么吗?他说床上的你,实在太过无趣!他一点兴致也提不起!”
陈玲韵脸色气得通红,身子都在发抖。
那妇人见状却是有些大快人心的大笑几声,面容也癫狂起来:“为了搭上谢府,舍得让念儿有一个名分了吗?我怎么能让你们如愿?我才是她的娘亲,享福的也该是我!”
她话落,还要继续说什么,一直沉默的沈璃锦却是从角落处走出来,走到那妇人身前,利落地甩了她一个巴掌。
啪!
清脆的声音响彻,沈璃锦面无表情地收回目光,看向有些诧异的沈老夫人微微欠身:“祖母,孙女逾矩,只是这些胡言乱语实在是脏了谢三公子的耳,还要麻烦祖母身边的人,将她按了。”
那沈念生母面色狰狞:“你敢打我?小蹄子,你算什么东西?我可是谢三公子的丈母娘…唔”
沈璃锦眼也不抬地往她嘴里塞了手帕,沈老夫人身后的几个婆子也已经上前将她死死按住。
沈老夫人眼里掠过抹晦暗,最后目光落在神色平静看不出情绪的谢君行身上。
“谢三公子,都是些内宅的腌臜事,倒是让你看了笑话,你放心,此事沈府一定会解决,不会让谢府名声遭人诟病。”
说着,她竟就要直接离去。
“沈老夫人,留步。”
谢君行敲敲桌子站起身来,淡淡扫了眼那被架着的妇人。
“这人,得留下。”
明明是轻声带着些许笑意的,可话说出来,却是不容置疑。
沈老夫人皱了眉:“谢三公子这是什么意思?老身已经承诺会给谢府一个交代。”
谢君行对上沈老夫人有了些不悦的目光,轻声笑了笑:“沈老夫人,我谢府是清贵人家,绝不会让一个婢女做正妻,这不合规矩,若这妇人所说为真,谢府该是要个说法。”
见沈老夫人沉默,谢君行指尖轻轻摩挲:“或者说,咱们去公堂上走上一遭?”
他抬了抬手,谢府的护卫便将此处团团围住。
沈老夫人这下便是彻底变了神色。
“谢三公子,是否有些过了?”
“过了吗?我不觉得。”
谢君行声音有些轻,但身后的北初却是能明确感受到自家公子冷不丁散发出的戾气。
他似乎是,生气了。
同样的情绪,沈璃锦也感受到了,她沉默一瞬,缓缓抬步上前。
“谢三公子,沈念堂妹确是有沈家血脉的,前些日子有了机会,便将她认了回来,没过多久,沈念堂妹便说对三公子你有意,祖母这才找上了谢太傅。”
谢君行闻言面无表情地看着她:“沈姑娘,你这是要我认可和承认什么吗?”
他话语隐晦,但沈璃锦却是听得明白。
他的意思不过就是告诉沈璃锦,他已经知道了这沈念生母之事全是出自于她之手,他虽是可以说出来。
面对他隐隐的威胁,沈璃锦只是轻抬眼。
“谢三公子,这个重要吗?当务之急不该是解决此事给谢府带来的负面影响吗?”